“撲通”一聲，瀾驍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
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耳朵裡嗡嗡作響，意識像被抽走的潮水，正飛速退去。
就在他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一隻粗糙溫暖的手，穩穩地扶住了他搖晃的肩膀。
他費力地抬起頭，映入眼簾的，竟然是那個修懷錶的阿昌師傅。
老人怎麼會在這裡？
“孩子，撐住。”
阿昌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枚被燒得焦黑、幾乎看不出原樣的老式懷錶，塞進瀾驍手裡。
懷錶的指標，正在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方式，緩慢地逆時針旋轉。
“告訴她……”老人佈滿皺紋的臉上滿是痛苦與不捨，“她爸沒死，只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個謊言。”
話音未落，阿昌的身體竟從腳下開始，寸寸風化，化作流沙般的金色光點，向上飄散。
他不是個活人，他只是一個被殘念寄託的容器。
蘇媚然一個箭步上前，在瀾驍脫力前接住了那枚詭異的懷錶。
她指尖一簇狐火探入其中，下一秒，那雙勾人的狐狸眼猛然瞪大，瞳孔驟縮。
“這不是普通的法器……”她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震驚，“這是‘記憶錨點’！能用來定位一個被世界規則抹除掉的存在軌跡！”
她猛地看向意識模糊的瀾驍，語速極快地說：“你想知道真相嗎？關於管理局高層怎麼吞掉一個頂級探員的名字，關於為什麼第七檔案櫃裡什麼都沒有——因為所有關於他的資料，都被用禁術燒進了這枚表裡！”
一股不甘的怒火，硬生生把瀾驍即將沉沒的意識又拽了回來。
他掙扎著，用手肘撐起半個身子，隨手在地上撿起一塊巴掌大的鏡子碎片。
碎片裡，映出他一張血汙和塵土交織的臉，狼狽不堪，眼神卻亮得嚇人。
他咧開嘴，笑了。
他高高舉起那塊碎片，像舉著一枚勳章，對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用盡最後的力氣，再次發動了那不講道理的力量。
“我說——從今天起，誰再敢動她一根頭髮，我就讓他連檔案都寫不成！”
聲音不大，卻彷彿一道無形的律令。
瞬間，整棟市局大樓裡，所有正在執行的電腦螢幕，所有攤開的紙質卷宗，甚至每一個探員腦海深處的記憶檔案，都齊刷刷地閃過一行刺眼的紅色警告。
【秦凌玥——許可權恢復，第七櫃封存令，即刻撤銷。】
遠處，一間不屬於任何樓層記錄的幽暗密室裡。
一個面容與阿昌有七分相似，卻更顯堅毅的中年男人，猛然睜開了雙眼。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牆邊，輕撫著一張被摩挲到褪色的、小女孩的黑白照片，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道：
“孩子……輪到我，來護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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