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臉色好差,是不是剛才那個妖孽給你下毒了?”唐糖湊了過來,小臉上滿是擔憂,還舉著手裡的青銅殘片在他面前晃了晃,像是在探測什麼邪氣。
“沒……沒事。”瀾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一把推開唐糖的“探測儀”,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腦子裡那套婚紗照給刪了。
他轉頭看向蘇媚然,眼神複雜得自己都理不清。
算了,去就去吧。
總比留在這兒,看著她跟別人跑了強。雖然是假的,但膈應人啊。
“走。”他只說了一個字,率先邁開步子,朝著莊園深處那座不起眼的酒窖入口走去。
通往地下的石階又溼又滑,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年酒香和泥土混合的黴味。
階梯的盡頭,並沒有想象中的酒桶或酒架,而是一片空曠的石室。
那個枯瘦的老狐丞相,正拄著狐頭柺杖,靜靜地等在那裡。
他的手,枯瘦得像一截老樹根,輕輕搭在一塊半人高的石碑上。
他沒有看進來的三人,渾濁的目光落在石碑上那些古老的文字上,聲音像是兩塊朽木在摩擦。
“小姐,您終究還是要回來。”
蘇媚然沒有答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老狐丞相嘆了口氣,繼續說道:“當年,老族長為了一己私慾,下令屠盡鏡湖山下那座城。小姐您不忍生靈塗炭,苦勸無果,最終只能……以自身七情六慾為祭品,在祭壇上,斬出了‘無情之我’,代替您去執行那場殺戮,才鎮壓了族內的暴動。”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一下下敲在瀾驍的心上。
“那一刀,”老狐丞相枯瘦的爪子在石碑上劃過,發出一陣刺耳的噪音,“割的是心,也是命。”
石室角落的陰影裡,一個身影動了動。
是那個獨腿的守門人阿九。
他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牆邊,從壁龕裡取下一盞滿是銅綠的青銅燈,用火石點燃。
呲啦一聲,一團幽青色的火焰升騰而起。
昏黃的燈光碟機散了部分黑暗,照亮了石室的牆壁。
牆壁上,並非光禿禿的石頭,而是刻滿了巨大的浮雕。
燈光所及之處,一幅畫面清晰地呈現出來。
那是一個巨大的祭壇,一名白衣女子跪在壇中央,神情痛苦而決絕。
她的雙手高高舉起,掌心之中,升起兩團截然不同的光。
一團光,純白聖潔,凝聚成一個與她一模一樣,卻雙目緊閉、神情悲憫的虛影。
而另一團光,漆黑如墨,扭曲成另一個她,眼中燃燒著瘋狂與憎恨。
“阿九,”老狐丞相的聲音幽幽響起,打破了沉寂,“帶小姐和客人,去契約之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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