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爹撿我棄嬰命,我護他餘生安穩》第76章 銀杏樹(1)

作者:茶煙煮清雪·1個月前

第76章 銀杏樹週六早上,溫知夏跟江雲一起坐公交車去了省師大。

秋天的早晨已經有了涼意,她從宿舍出來的時候外套裡多穿了一件薄毛衣。公交車穿過半座城市,從高樓林立的商業區開進了一片老校區。下了車之後江雲沿著一條種滿梧桐的路往前走,說“快到了”。

路兩邊的梧桐葉子開始變黃了,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路面上灑了一地碎光。她跟江雲並排走著,空氣中浮著一種沉靜的氣息,是秋天特有的那種。

轉過一個彎之後,江雲停了下來。溫知夏順著她的目光往前看去,前面是一大片銀杏林,樹冠金黃金黃的,葉子鋪了滿地,厚厚的一層踩上去像踩在絨毯上。陽光透過樹冠灑落下來,把地面映成一片流動的金色。

銀杏林裡有不少人在拍照,有人在樹下坐著看書,有小孩在奔跑嬉鬧,踩得落葉嘩嘩地響。溫知夏站在銀杏林的邊緣看了一會兒才走進去。

她彎腰撿了一片最完整的銀杏葉舉起來對著陽光看了看。葉脈被光照得透亮,金色的,邊緣沒有蟲蛀的痕跡,形狀飽滿。她捏著葉柄轉了一圈,然後把它夾進了隨身帶的書裡。

江雲在旁邊給她拍了一張照片,鏡頭裡她站在金色的樹冠下面,手裡捏著一片葉子微微側頭。她說“你站著別動,這光太好了”。溫知夏就站著沒動,等江雲喊了一聲“好了”才放下手走過去。

她們在銀杏林裡走了一整個上午。溫知夏撿了好幾片形狀好看完整的葉子,一片一片夾進書頁裡。夾到第四片的時候她忽然想起年初她爸寄給她的臘梅葉子和油菜花田的照片。秋天快過完了,寒假不遠了。她走回銀杏林邊緣在一塊長椅上坐下來曬了一會兒太陽,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落在她手背上,暖暖的。

回學校的公交車上江雲翻著手機裡的照片給她看,拍了二十幾張,有銀杏林的。有溫知夏站在樹下的。有路邊的貓蹲在落葉堆裡舔爪子的。溫知夏看了幾眼然後說“回頭你把那張樹下站著的發給我”,江雲說“行”。

那天晚上她坐在宿舍裡把白天撿回來的銀杏葉晾開擺在桌面上,等它們慢慢乾透。她挑了一片形狀最完美的,用透明膠帶輕輕貼在了一張信紙的邊角上,然後在信紙中間寫了一封信:“爸,今天我去了省師大的銀杏林,葉子全黃了,特別好看。我給你夾了一片葉子在信裡,你收到的時候如果碎了也別扔,曬乾可以夾在書裡。”

她把信紙摺好裝進信封的時候,又拿起那片貼在紙角上的葉子看了一眼。葉脈清晰,金色均勻,在臺燈底下透著一層溫潤的光。她把信封口封好放在桌角,準備明天去寄。寄走之後過了五天,溫知夏在收發室取到了回信。拆開信封的時候裡面掉出一片壓平的桂花葉,她不知道她爸是從哪棵樹上摘的,但葉子被壓得很平,邊緣完整,散發著淡淡的桂花香氣。

信紙上寫著:“知夏,你寄來的銀杏葉我收到了。放在視窗晾了兩天,現在夾在那本舊書裡了。張嬸說省城那邊的銀杏好看,她年輕時也去過一次。下個月該收柿子了,今年結得多,給你留了一籃。”

信紙的末段畫了一棵柿子樹,樹幹上那道疤還在,枝頭上掛著好幾個圓鼓鼓的柿子,旁邊蹲著一隻白鴨子,仰頭看著那些柿子。溫知夏看著那隻仰頭望柿子的鴨子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信紙和桂花葉一起收進了抽屜裡的筆記本中。

十一月中旬的時候溫知夏收到了她爸寄來的一張柿子的照片。照片上竹筐裡裝滿了橘紅色的柿子,大大小小的擠在一起,陽光從側上方照下來,把柿子的表皮照得微微發亮。筐邊蹲著一隻白鴨子,跟照片裡的那隻一樣。

她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它貼在了桌角。每天坐在桌前寫作業的時候一抬頭就能看見那筐柿子。橘紅色的,圓鼓鼓的,在照片裡像一盞一盞亮著的小燈。

十一月末省城降了溫,風變得硬了,走在路上臉被吹得發涼。溫知夏從櫃子裡翻出了那件深藍色的棉襖穿上,袖口依然合適,灰絨領貼著下巴,走在校園裡暖和而安穩。棉襖的口袋裡有一個硬幣大小的破洞,她翻出來縫了兩針,第二天穿著去上課的時候手插進口袋裡,指尖碰到的針腳已經不扎手了。

十二月的一個傍晚,溫知夏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沿著路燈走回宿舍,經過那排廣玉蘭樹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一眼。葉子已經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椏在路燈下伸向夜空。她站在那裡看了幾秒然後繼續往前走,推開宿舍門的時候暖氣撲面而來,把外面的冷意一下子化開了。

江雲正趴在桌上寫作業,見她進來說了一句:“你爸上回寄來的柿子照片,能不能讓我拍一張?”溫知夏把桌角那張照片拿起來遞給她,江雲用手機拍了一張。她拍完之後把照片還回來:“這筐柿子真好看,像畫一樣。”溫知夏把照片放回桌角,坐下來翻開課本。檯燈亮了,暖黃色的光攏在桌面上,她低頭翻開書,跟往常一樣開始寫作業。桌角的那筐橘紅色在燈光的邊緣安靜地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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