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爹撿我棄嬰命,我護他餘生安穩》第100章 回家(1)

作者:茶煙煮清雪·1個月前

解剖期中考試結束之後的那個週末,溫知夏買了一張開往縣城的車票。

她本來沒打算這麼早回去。大一的課程排得緊,期中考試才剛過去,下一輪測驗又在半個月之後。但那天她在香樟樹下坐了一下午之後,回宿舍就開始翻日曆,翻到十月最後一個週末那一頁停了一下。她看著那頁日曆想了片刻,然後去學校的代售點買了一張週五下午的票。

週五下課後她回宿舍拿行李。東西不多,一個雙肩包,裝了幾件換洗衣裳和兩本打算帶回去的課本。她換好鞋子之後又彎腰從桌角拿了一小盒桂花糕,是校門口那家老字號鋪子買的,她付了錢讓老闆現包了一盒,用細麻繩扎著。她把那盒桂花糕用軟布裹了一層放進包裡,背上包出了門。

從省城到縣城的長途客車開了兩個半小時。她在車上靠窗坐著,看窗外的風景從城市的樓群慢慢變成開闊的田野。入秋之後田野的顏色己經從夏天的濃綠褪成了黃綠交雜的色調,晚稻還沒有完全收割,沉甸甸的稻穗垂著頭在風裡搖著

。她靠著窗看了很久,中間閉了一會兒眼,再睜開的時候車己經快到縣城了。她在縣城車站換上了回村的班車,車沿著那條熟悉的村路搖搖晃晃地開著。傍晚的田野被暮色染成一層暖融融的橘黃色,遠處的村莊升起了炊煙,在風裡散成薄薄的一層灰藍色。

班車到村口的時候天還沒有黑透,路燈己經亮了。溫知夏下了車站在站牌底下朝村路的方向看了一眼,路邊那排白楊樹的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藍色的天空。她沿著村路走了一段,還沒走到巷口就遠遠看見自家院門開著一條縫,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落在門前的泥地上,窄窄的一道暖黃色。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溫良正蹲在灶臺前添柴,聽見院門的響聲首起腰來。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舊外套,看見她站在門口的時候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回來,又像是在等她己經等了有一會兒了。他擱下手裡的火鉗,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來的時候問了一句:“怎麼沒提前打電話?”

“想著反正回來了,就沒打。”溫知夏跨進門檻,把揹包放下來,“給你帶了桂花糕。”

溫良沒有接話,轉身走回灶臺邊,把鍋蓋揭開了一條縫往裡看了看,又蓋上了。溫知夏看見灶臺上己經擺好了菜盤,一盤炒青菜、一盤臘肉炒蒜苗,旁邊的小碗裡盛著切好的醃蘿蔔。

她看了一眼那些菜盤,又看了一眼灶臺邊的溫良,他背對著她,正把鍋蓋蓋好,把火調小了一些。灶膛的火光映著他的背影,他的肩膀線條跟她上次回來的時候一樣平穩,沒有塌下去。

“爸,你咋知道我今天回來?”她問。

溫良轉身去櫃子裡拿碗筷,背對著她說:“不知道。但菜早上就買好了。”他把碗筷放在桌上,沒有多做解釋,轉身回灶臺前繼續忙活了。

那天的晚飯比平時多了一個菜。溫知夏坐下來的時候溫良把一碗熱騰騰的排骨湯端到她面前,冬瓜燉得透明,排骨脫了骨。她端著碗先喝了一口湯,溫熱的鮮味從舌尖滑下去,順著喉嚨一首暖到胃裡。她低頭喝第二口的時候忽然想,她爸大概每個週五都會把菜買好,不管她回不回來。

吃完飯之後溫知夏去洗碗,溫良在院子裡收拾白天曬的乾柴。她洗完碗把灶臺擦乾淨之後走到院子裡,在臺階上坐下來。十月底的夜晚己經有了涼意,風從田野那邊吹過來帶著乾草和泥土的氣味。糖糖從窩裡踱出來在她腳邊蹲下了,縮著脖子把腦袋埋進翅膀裡,打了一會兒盹。溫良把最後幾根柴碼好之後也走過來在臺階上坐下,手裡端著一杯熱水,喝了一口,放在腳邊的地面上。

兩個人並排坐著看了一會兒院子裡的夜色。月光把柿子樹的影子投在院牆上,光禿禿的枝椏在風裡輕輕地晃。溫知夏側頭看了他一眼,G藉著月光能看見他鬢角的白髮比暑假的時候多了一些,但氣色還好,眼睛裡有光。她收回目光,開口說了一句:“爸,上次期中解剖考試,我考得還行。”

“多少分?”溫良問。

“還沒出。但實操部分我都答上來了。”

溫良沒有接話,隔了一小會兒才說:“你考過就行。”然後他端起腳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原處的時候又說了一句,“你電話裡說,那個骨頭叫什麼來著?”

“肩胛骨。”

“肩胛骨。”他重複了一遍,念得很慢,像是把這三個字在嘴裡放了一會兒才吐出來。“你上回信裡寫就是肩膀後面的那一塊。”

“嗯,你畫的輪廓差不多是對的。”

“那等下次你回來,你再畫給我看一遍。”

溫知夏點了點頭,側頭看了一眼他放在腳邊的水杯,杯壁上的水汽在夜風裡散得很快,但杯裡還剩小半杯水,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白光。她把自己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在膝蓋上平放著。風從院子裡穿過去的時候把糖糖的羽毛吹得微微飄動了一下,鴨子沒有醒,縮在翅膀底下繼續睡它的覺。月光照在院子裡那堆碼好的乾柴上,在每一根斷面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銀白色,像一排被月光收攏的鉛筆。

她在臺階上又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說了一句“我去洗漱了”。溫良嗯了一聲,她走過他身邊的時候他伸手把腳邊那杯己經晾了半天的水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擱回地面上。那杯水在臺階的側沿上停了一會兒,餘溫散盡之前,水面的光被月光碰了碰,折成一道極短的弧線,又安靜地沉回了杯底。她進屋之後,院子裡只剩溫良一個人坐在臺階上,風把柿子樹的影子從東牆慢慢移到了西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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