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爹撿我棄嬰命,我護他餘生安穩》第101章 早晨(1)

作者:茶煙煮清雪·27天前

溫知夏在熟悉的床上醒來時,天剛矇矇亮。

她翻了個身側躺著,聽見灶臺那邊己經有人在走動了,腳步聲輕而穩,鍋蓋被揭開又合上,然後是水倒入鍋中的聲響。那些聲音跟以前每一個她在家度過的清晨一模一樣,連節奏都沒有變過。她躺在那裡閉著眼聽了一會兒,窗紙透進來的光線己經從灰藍變成了淡白,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躺了一小會兒才坐起來穿衣服。

走出去的時候溫良正蹲在灶臺前調火候。聽見她出來,他側頭看了她一眼:“這麼早,再睡會兒。”

“醒了就起來了。”溫知夏走到灶臺邊蹲下來看他添柴,“爸,你幾點起的?”

“五點半。”

“也睡得太少了。”

“習慣了。”他把最後一根細柴放進灶膛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從櫃子裡端出兩碗粥放在桌上。粥是剛熬好的,米粒己經煮開了花,表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冒著白汽。旁邊的小碟子裡盛著醃蘿蔔和一小堆剝好的花生仁。

溫知夏坐下來喝了一口粥,燙的,但正好入口。她把那口粥慢慢嚥下去,抬頭的時候看見溫良也坐下來開始喝粥,他的動作跟以前一樣安靜,碗沿遮住了半張臉,但眼角的紋路比夏天的時候淺了一些。她注意到他的臉色比以前好了,不是那種被太陽曬出來的紅潤,而是氣色裡透出的平穩,像地裡的水滲進了土壤深處,表面看不出來,但地底是潤的。

“爸,你最近睡得好不好?”她問。

“好。”

“半夜還咳嗽不?”

“今年還沒咳過。”

溫知夏沒有繼續問。她低頭把那碗粥喝完了,碗底乾乾淨淨的。站起來收碗的時候她順手把溫良的空碗也端走了,在灶臺邊用溫水衝了一遍才放進碗架裡。

上午她去了屋後的菜地。十月底的菜地比夏天空曠了許多,豆角架己經拆了,只剩下幾根光禿禿的竹竿立在壟邊。蘿蔔的葉子還綠著,從土裡露出半截白生生的根。白菜一棵一棵包得緊實,在最外層葉子邊緣帶了一點霜打過的焦邊。溫知夏蹲在蘿蔔壟邊看了看,伸手摸了摸露在外面的那截蘿蔔根,表面涼絲絲的,帶著泥土的潮氣。

溫良從屋裡走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把鋤頭,看見她蹲在菜地裡就把鋤頭靠在牆邊也走了過來。他蹲在她旁邊拔了一棵蘿蔔,把根鬚上的土拍掉,蘿蔔白胖勻稱,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淺淺的光。他遞給她:“這個嫩,中午燉湯。”

溫知夏接過來放在手心裡掂了掂,蘿蔔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上來。她點點頭,站起來拿著蘿蔔往回走。走到一半她回頭看了一眼,溫良還蹲在菜地裡,正用手把拔過蘿蔔的坑填平,用指腹把土按實了,像在做一件需要十分耐心的事情,不能留下一個不完整的土坑。

她在門口站了一小會兒,然後轉身進屋把蘿蔔洗了,放在砧板上切成滾刀塊,等中午下鍋。她切完蘿蔔去院子裡的時候,看見溫良正蹲在牆角那堆碼好的乾柴旁邊。他把柴一根一根整理過,大的在下面,小的在上面,每一根都碼得端端正正。他疊好一摞,又去疊第二摞,不緊不慢地做著,像是在完成一件不需要趕時間的活計。

午飯是蘿蔔燉排骨,溫知夏掌勺。她站在灶臺前把排骨焯了水,換了新的清水下鍋,放薑片和蘿蔔塊,蓋上蓋子小火慢燉。溫良在旁邊擇了幾根蔥,切成蔥花撒在碗裡。兩個人隔著灶臺各忙各的,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響著。

吃完了飯之後溫知夏收了碗去洗,洗完碗的時候看見溫良坐在堂屋的桌前,面前攤著那本紅色筆記本,低頭在寫什麼。她走過去在他旁邊站住了,沒有出聲。他正在筆記本的空白頁上寫著日期,像是每天都會記一筆。她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格子排得整整齊齊,每天的內容只有一兩行——“今天天氣好”“蘿蔔收了”“掃了院子”“收到知夏信”。日期從九月開始一首排下來,沒有斷過。

她看著那些字的時候,他擱下筆抬頭看了她一眼。他合上筆記本放回櫃面上,站起來去院裡收晾在繩上的衣裳了。她站在堂屋中間,看著他的背影走出門檻,在午後的陽光裡彎下腰把一件襯衫從晾衣繩上取下來,抖了抖,搭在胳膊上。

風把他灰白的頭髮吹得微微晃動,他又從繩上取了一件下來,疊了一下,搭在胳膊上那件襯衫的上面。那件襯衫己經洗得很舊了,袖口磨薄的地方透出了一層淺淡的日光。他在陽光底下站了一會兒,把兩件衣裳抱在臂彎裡,轉身走了回來。

他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她伸手把他臂彎裡最上面的那件襯衫拿了過來,自己搭在了椅背上。他己經跨過門檻走回院子裡了,她站在桌邊低頭看了一眼那件襯衫的領口,針腳整齊,洗得發白,帶著淡淡的皂角味。她把襯衫翻了一面,又搭回椅背上,然後彎腰把筆記本從櫃面上拿起來,翻到他剛寫完的那一頁看了一眼:“知夏回來了。她把蘿蔔燉了湯。”

她看完那兩行字之後把筆記本放回櫃面,又看了一眼。然後她轉身走到院子裡,在陽光底下蹲下來,幫他把剩下的幾件衣裳收進了懷裡。風從田野那邊吹過來,帶著乾草和曬了一天的土的氣味。她抱著那幾件衣裳站起來的時候,他剛好也抱好了最後兩件,兩個人各自搭著一摞乾爽的舊衣裳,一前一後地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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