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爹撿我棄嬰命,我護他餘生安穩》第102章 期末衝刺(1)

作者:茶煙煮清雪·1個月前

從家裡回來之後,溫知夏發現十一月的日曆己經翻到了中旬。

宿舍桌角的日曆上,她用紅筆在“十二月二十號”那個格子上畫了一個圈,旁邊用鉛筆寫了三個字:“期末考”。她把日曆往桌角推了推,從書包裡掏出課本和筆記本攤在桌面上,在那天把各科期末的複習範圍按科目列了一張總表。

系統解剖學、組織胚胎學、生理學、生物化學、醫用數學,五門課,每一門的考試時間、題型分佈、重點章節她都寫在了同一張紙上,貼在了床頭牆面上。

從那天開始宿舍的作息變得統一起來。早晨六點十分三個人的鬧鐘幾乎同時響,洗漱聲和水房裡的腳步聲交錯在一起,二十分鐘後各自揹著書包出門,在食堂門口會合。

午飯的時候如果時間湊得上就坐同一張桌子,各自低頭扒飯,偶爾交流一句“生理那個腎單位結構你背到第幾層了”,得到回答之後又各自沉默著把飯吃完。

溫知夏把解剖學名詞做成了小卡片,正面寫名稱背面寫位置和功能,每天隨身帶著,在食堂排隊的時候翻、在等實驗課老師開門的時候翻、在睡前靠著床頭也翻。

那摞卡片從最初的厚厚一疊慢慢變薄,被她分成了“己經記住的”和“還需要再看一遍的”兩摞,每天把需要再看一遍的那一摞過完,再把記住的也翻一遍確認沒有遺忘。

圖書館的座位在期末周開始之前就己經被佔滿了。溫知夏調整了作息,每天六點二十到圖書館門口等著開門。冬天早晨的空氣又幹又冷,她站在門口等那十五分鐘的時候呵出的白汽在面前凝成一團又散開。門開了之後她走進去找到自己慣常坐的位置——靠窗第三排,視野開闊,日光燈不會首射眼睛。

有一天她到的時候靠窗的位置被人佔了,她愣了一下,在那張桌子的對面坐下來。對面坐著的是個不認識的女生,面前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組織胚胎學圖譜,正低頭在做筆記。溫知夏坐下來翻開自己的書,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但桌子上方的那盞燈把兩本書攤開的紙頁照得一樣明亮。她在那個位置坐了一整個上午,走的時候對面的人還在寫。

十二月上旬的一個晚上,溫知夏複習到生理學的神經傳導部分時停了一下。書頁上畫著一張神經元的結構示意圖,樹突、軸突、髓鞘、突觸末梢,用不同顏色標註了功能區域。她看著那張圖的時候想起在縣一中舊書區翻到的那本關於創傷後應激障礙的書,裡面也有一張類似的圖,標註的位置略有不同,但那頁紙上有一行手寫的批註:“軸突損傷後修復緩慢,需依賴長期穩定的刺激輸入。”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低頭繼續寫她的筆記。

那天晚上週念從水房出來的時候看見她還在桌前,走過來在她旁邊的椅子坐下:“你今天看了多久了?”溫知夏抬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鬧鐘:“八點開始,現在快十一點了。”周念往她桌角放了一顆橘子:“吃了再睡,別餓著。”溫知夏把橘子剝開,掰了一半遞回去,周念接過去塞進嘴裡嚼了,站起來爬上了上鋪。

十二月中旬的一個週末,溫知夏在收發室收到了一封家信。信封拆開之後掉出幾片乾透的桂花,顏色從金黃變成了淺褐色,但香氣還在,帶著一點收斂的甜。信紙上寫著:“知夏,上次你回來的時候說快期末了。最近天冷,你那邊應該也降溫了,記得把棉襖穿上。張嬸家醃了一缸酸菜,讓我給你寄一些,但我問了一下郵局,說不能寄帶水的東西,就沒寄成。等你回來吃。”

信的末尾畫了一棵光禿禿的樹,樹幹旁邊有一個冒著白汽的碗,碗沿上搭著一雙筷子。溫知夏把信紙收好之後,把桂花放在信封裡收進了抽屜,沒有泡水。她想留著它們,等到考完試之後再泡,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等到考完,大概是想把那個溫熱的過程留到後面慢慢體會。

倒計時變成十天的時候,溫知夏把所有的複習材料重新梳理了一遍。她己經把解剖學的所有名詞過完了五遍,生理學的重點章節整理成了一本薄薄的手寫冊子,生化的代謝路徑畫在了一整張紙上,貼在了床尾。她晚上躺下去之前會側頭看一眼那張紙,然後閉眼在腦子裡把路徑走一遍,走不通的地方第二天早上起來重新看。

考試第一天是系統解剖學。溫知夏走進考場的時候,握著那支黑色的簽字筆坐下來,等卷子發到自己面前。卷子翻開的剎那,她低頭看見第一道大題裡印著“肩胛骨”三個字。她看著那個詞在紙面上安靜地躺著,像是從家裡那個臺階上它的輪廓剛剛走近了一步,用了這麼長時間才走完剩下的距離。

她答完卷子的時候抬頭看了看窗外,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面一角。她交了捲走出教學樓的時候風迎面吹過來,她站在臺階上把外套拉鍊拉好,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下午她坐在宿舍裡,從抽屜裡翻出那封信,把那幾片幹桂花倒了一點進杯子裡,衝了熱水。桂花的香氣在熱水裡慢慢舒展開來,在水面上浮了一層淡黃色的細小花瓣。她端著杯子靠窗站著,喝了一口,溫熱的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去,不急不慢的,像一封己經寫了很久的信終於走到收件人手裡,不急也不趕,只是剛好落在了那個該落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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