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聲嘟囔了這麼一句，連自己都沒聽清說了什麼。然後她低下頭，重新掏出手機劃開螢幕，外賣訂單已經自動確認送達了。
她把手機塞回兜裡，轉身往電梯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那扇門一眼。
門牌號在門框上方，白色的數字嵌在深色的底板上——404.
她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數字，又看了那扇門最後一眼，然後快步走進了電梯。電梯門關上之前，她的目光還停在那個門牌號的方向。
門內。
顧文山拎著外賣袋走進廚房，開啟袋子看了一眼裡面的塑膠盒。
滿滿一碗豬腳飯，米飯被豬腳壓得瓷實，豬腳塊大得冒尖，滷汁浸透了底層的米粒，旁邊還鋪了一層酸菜和一個滷蛋。
比他之前點的幾次份量都要大，像是店家今天心情好，多澆了兩勺肉湯。
顧文山盯著那碗飯沉默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以前怎麼沒見你裝這麼滿。”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裡帶著點無奈。
胃裡那股飽脹感還堵著，胃壁像是被泡麵撐滿了，連一口水的空間都不剩。
他聞著豬腳飯的滷香味，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想吃，但身體很誠實地抗拒著。
他嘆了口氣，把塑膠盒的蓋子重新蓋好，拉開冰箱門，把那碗豬腳飯放到冷藏層靠外的一格，擺得端端正正的，確保明天一開冰箱就能看見。
然後他關上冰箱門，拍了拍手，站在廚房裡安靜了兩秒。
腦子裡閃過剛才那個女外賣員愣神的樣子——嘴半張著，臉從耳根紅到脖子根。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露在大褲衩外面的半截大腿，輕輕“嘖”了一聲，轉身離開了廚房。
顧文山走進臥室，隨手帶上了門。
他走到床頭櫃前拿起那個白色藥瓶，晃了晃，裡面傳出一陣稀疏的空響，一聽就知道沒剩幾顆了。
他擰開瓶蓋，把最後兩粒藥片倒進手心，丟進嘴裡，灌了一口水仰頭嚥了下去。
放下水杯，他低頭看著空蕩蕩的瓶底，輕聲嘀咕了一句：“總感覺這藥這麼不經吃。”
放下水杯，他抬手脫掉了身上的居家T恤，從衣櫃裡翻出一套衣服。
他=又從抽屜裡翻出一頂黑色鴨舌帽扣在頭上，只露出一雙眼睛和下半張臉。
他在鏡子前掃了一眼。
白襯衫。灰開衫。黑褲子。帆布鞋，乾淨利落，看不出明顯的性別特徵，帽簷壓下來的時候，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輕路人。
穿戴整齊，他走到玄關。沒有急著開門，先趴在貓眼上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空蕩蕩的，對面門緊閉著。
他這才擰開門鎖，拉開門探出半個身子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人。
他蹲下來，伸手摸到門邊那隻木製鞋架的底部。
指腹沿著邊緣摸索了兩圈，摸到一塊略微鬆動的小木板，指尖扣住邊緣往上一抬——木板應聲而開，露出下面一個窄窄的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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