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就看到江燦正站在他面前,一雙溼漉漉的大眼睛睜得圓圓的,腮幫子微微鼓起,像一隻生氣的小松鼠。
顧文山愣了一下,然後猛地想起來江燦之前在醫院確實說過他也要來參加省複賽。
這幾天過得太安逸了,讓他都忘記還有這檔子事。
他有些尷尬地偏過頭,一隻手不自覺地撓了撓臉頰,乾笑了兩聲:“......這麼巧啊,你也來參觀啊?哈哈哈。”
那笑聲乾巴巴的,像是被風吹了一整天的樹葉,沒什麼水分。
江燦當場就不幹了。
那雙大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眼眶紅了一圈,像是一汪隨時會漫出來的淺水,聲音又軟又委屈,帶著一種隨時會破碎的顫音:“文山哥——你來怎麼不跟我講一聲——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劇院裡相對安靜的環境下,卻顯得格外清晰。
周圍的幾個人都偏過頭來,目光帶著好奇和一絲探尋,在他和顧文山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像是在腦補一部什麼劇情。
顧文山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頭皮一陣發麻。他
低頭看著江燦那張泫然欲泣的臉,像一隻正在控訴主人冷落自己的幼犬,心裡的那根弦猛地繃了一下。
他沒多想,一把將江燦的腦袋按進自己懷裡,手掌覆在他的後腦勺上輕輕拍了拍,語氣盡量放得溫柔而篤定:“我最愛小燦了,我不告訴你,不就是為了給你一個驚喜嘛。”
這話當然不能當真。
他又不是什麼南通,這只是哄小孩的話術,聽著假得很。
但江燦偏偏就吃這套。
他在顧文山懷裡抬起頭來,眼眶還紅著,睫毛上掛著一滴將落未落的水珠,聲音帶著一點鼻音:“真的嗎?那我比賽過了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顧文山聞言,按在他後腦勺上的手微微用力,又把他按了回去。
他有點後悔說剛才那句話了。
江燦在他懷裡又蹭了一下,聲音從衣料間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種認真的語氣:“——那還是太著急了,要不我們先從戀人關係做起吧?”
顧文山低頭看著他那一臉認真幻想的表情,沉默了兩秒,然後果斷把他推到一邊。
他張了張嘴,拒絕的話已經到了嘴邊,然後看著江燦的嘴又癟了下去,眼眶裡那汪水又開始晃動,像是下一秒就要傾瀉而出。
顧文山到嘴邊的話繞了一圈,又被他嚥了回去,最後換了個說法:“......這樣吧,要是你過了複賽,我給你準備一個超級大驚喜。”
江燦眼睛一亮,剛才那點淚意瞬間蒸發,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他抓住顧文山的胳膊,聲音一下子高了半度:“什麼大驚喜——能我來定嗎?”
顧文山點了點頭:“行,但是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結婚除外,戀人也不行。”
江燦的笑容瞬間垮了半截,但他眼珠子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麼新的主意,嘴角隨即彎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爽快地答應了:“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那笑容掛在臉上,帶著一股“我已經有計劃了”的狡黠,讓顧文山莫名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這時候宋清辭回來了。
她遠遠就看到江燦坐在顧文山旁邊,歪著腦袋靠得很近,像是在密謀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