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珩看著衛生間門口那個斜倚著門框、一臉笑眯眯的男人，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是他。
剛才那個在宋清辭面前裝委屈的傢伙。
他那張濃妝豔抹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像是被點著了的炮仗一樣，所有的偽裝一瞬間炸了個乾淨。
“是你這個醜八怪！”陸景珩五官都扭曲了，指著顧文山的鼻子，聲音尖得都變了調，“你居然還敢跟過來？你給我去死！”
他話音未落，人就朝顧文山撲了過去，揚起那隻手就往前抓。
他留著長長的手指甲，上面還塗著顏色，五根指甲又長又尖，像一排亮晃晃的小刀片，首奔顧文山的臉而去。
顧文山看著他那副張牙舞爪的樣子，不躲不閃，反倒輕輕笑了一聲。
他眼疾手快，一伸手，穩穩地攥住了陸景珩那隻揮過來的手腕，五指一收，鉗得死死的。
陸景珩那隻手被他攥在半空，懸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使勁往回抽了抽，卻感覺那隻手腕像是被鐵箍箍住了一樣，紋絲不動。
他一臉震驚地抬頭，看著面前這個男人，怎麼也想不通，方才那個在宋清辭面前一副受氣包樣子的軟柿子，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都說了冷靜。”顧文山看著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掄起另一隻胳膊，照著陸景珩那張妝容精緻的臉，狠狠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力道十足，打得陸景珩整個人都往旁邊歪了出去，腳步踉蹌著退出好幾步，一頭撞在衛生間的隔板上，滑坐到了地上。
他捂著半邊臉，火辣辣的疼順著臉頰一路燒到耳根，疼得他差點叫出聲來。
他剛要張嘴喊，卻見顧文山己經走到了他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顧文山一句話都沒說，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兒，低頭俯視著他。
可就是那雙平靜的眼睛裡，那一點幾乎看不見的冷意，讓陸景珩張開的嘴，硬生生又閉上了。
顧文山收回目光，抬手看了一眼自己那隻手。
巴掌上沾了一層細密的粉，是方才那一巴掌從陸景珩臉上帶下來的。
他皺著眉，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厭惡，像是沾了什麼髒東西。
他看了一眼地上還捂著半邊臉、雙眼嘩嘩流淚的人。
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把那層厚厚的妝容衝出一道一道的溝，整張臉糊得亂七八糟，五官還因為憤怒擰成一團，看起來又滑稽又醜陋。
顧文山轉身走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把手伸到水流下面。
“我呀，”他一邊洗著手，一邊慢悠悠地開口，“也很討厭醜陋的人。”
他頓了頓，水聲嘩嘩地響著：“但我和你不一樣。你討厭的，是外貌醜的人。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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