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珩愣住了。
他坐在地上,仰著頭,看著眼前這張臉,連哭都忘了。
那張臉輪廓分明,眉眼舒展,線條幹淨利落,跟方才那個低眉順眼、灰撲撲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被人一把捏碎,那張臉上的表情一陣變幻,從震驚到扭曲,最後定格成一種扭曲的憤怒,裡面還摻著一絲怎麼都藏不住的嫉妒。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他根本不放在眼裡的野男人,能有這樣一張臉?
他費盡心思往自己臉上塗那些東西,一層又一層,不就是為了讓人多看他一眼嗎?
可眼前這個人什麼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兒,就把他襯得像個小丑。
他臉上那副己經完全糊在一起的妝容,配著那副又怒又妒的表情,看起來格外醜陋。
“而且,”顧文山慢悠悠地說完最後一句,“我長得,也不算多醜吧。”
他把眼鏡重新架回鼻樑上,那張臉又斂進了那副平平無奇的偽裝裡,彷彿剛才那一眼只是錯覺。
他往對方跟前逼近了一步,眼底的嫌惡幾乎要溢位來。
他壓著嗓音,語氣裡帶著一股沒發完的火氣,卻又像在刻意控制著自己:“你以後,離宋清辭遠點。”
他頓了頓,握起拳頭,在陸景珩面前晃了晃,一字一頓地補了一句:“要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他沒再多看陸景珩一眼,轉身推開衛生間的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上,只留下陸景珩一個人坐在冰涼的地板上,臉上還掛著被淚水衝花的妝容,渾身發抖,半天爬不起來。
顧文山從衛生間出來,宋清辭己經在拐角處等著他了。
她也沒問他進去幹了什麼,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便並肩往商場外面走。
夜風迎面吹來,把方才那點糟心事都吹散了些。
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路過小區外面那個廣場時,顧文山忽然放慢了腳步。
廣場邊上有一家賣玩具的小店,門面不大,玻璃櫃裡堆得滿滿當當。
顧文山忽然想起,自己今晚還要首播講故事來著。
他昨天用凹凸曼配那幾個空飲料瓶湊合了一晚,可天天用空瓶子當配角,是不是有點太寒磣了?
他想了想,抬腳走進那家店。
玻璃櫃裡擺著幾大盒凹凸曼玩偶,盒子很大,一面是透明的,能看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的玩偶。
只是那做工一眼就能看出是盜版的,邊緣粗糙,顏色也塗得不太走心。
顧文山也不挑,指了指那幾盒:“老闆,這盒子裡的,來兩盒。”
“一盒十個呢。”老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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