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山心裡咯噔一下，面上不顯：“蘇姐你說。”
“你看，你寫的那些歌，什麼水平，我心裡有數。”蘇悅把杯子放下，語氣不緊不慢，“清辭那兩首，一發布就掛在榜上，到現在還沒下來。”
“我就在想，你這樣的本事，天天窩在家裡寫小說，是不是有點浪費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尋思著，你要是願意，來星悅掛個音樂製作總監的名，怎麼樣？”
顧文山一聽“總監”兩個字，頭皮就麻了半邊。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上班打卡，開會彙報那一套，好不容易才從那一屁股債和一堆破事裡掙脫出來，過上了睡到自然醒的日子，哪能又把自己塞回工位裡去。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擺手：“蘇姐，您別開玩笑了。我這個人您也看到了，懶散慣了，坐不住的。您讓我去當什麼總監，那不是給您添亂嘛。”
蘇悅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也不急，慢悠悠地接了一句：“誰讓你天天來坐班了？掛個名就行，不用你打卡，不用你開會，有活兒找你的時候，你看著辦，不想接也沒人逼你。”
顧文山張了張嘴，剛要說話，蘇悅又補了一句：“工資照發，五險一金交著，公司有什麼事，你樂意摻和就摻和，不樂意就當沒這回事。你要是想出歌，公司給你出製作和宣發，那些渠道資源什麼的都給你備齊了，你只管寫你的東西就行。”
顧文山那句“我不去”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他這人最經不住的就是這種條件，活兒少、錢多、還不用坐班，聽著跟天上掉餡餅似的。他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這條件聽著是真好，可他到底還是有些猶豫。他這人怕麻煩，更怕欠人情，真要是掛了這個名，往後公司有事找他，他能真當沒看見？
蘇悅見他沒接話，也不催，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輕鬆得很：“也不急著你現在就答應。你回去想想，想清楚了再說。反正我這兒隨時給你留著位置。”
話說到這個份上，顧文山也不好再一口回絕。他點了點頭：“那我……考慮考慮。”
蘇悅滿意地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宋清辭才帶著顧文山起身告辭。
走出辦公室，走廊裡安靜下來，宋清辭偏頭看了他一眼：“心動了？”
“誰心動了。”顧文山嘴硬，“我就是不好意思當面駁蘇姐的面子。”
“那你考慮好了記得告訴我。”宋清辭收回目光，語氣輕鬆，“反正蘇姐開的條件，換我我也心動。”
顧文山沒接話，心裡卻默默盤算開了。
這事吧，好像也不是不能答應。反正掛個名，又不用天天去，還能白拿一份錢，怎麼算都不虧。可他又轉念一想，自己好不容易才過上躺平的日子，要是接了這個活，往後是不是又得操心了？
他一路糾結到家，糾結到晚飯的點，也沒糾結出個結果。
好在宋清辭也沒催他。兩人回了小區，顧文山站在自家門口，往對門看了一眼，又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胃，實在是懶得開火做菜了。他掏出手機，熟練地開啟那家豬腳飯的頁面，下單了兩份，一份自己的，一份給宋清辭的。
“你又點豬腳飯？”宋清辭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累了，不想做。”顧文山頭也不回地進了屋，“你那份我也點了。”
宋清辭也沒客氣，跟著他進了門，往沙發上一癱，掏出手機開始刷她追的那本小說。
豬腳飯很快送到，兩人一人一碗，坐在客廳裡呼嚕呼嚕地吃完，又各自癱回沙發上玩手機。
顧文山正刷著短影片，忽然聽見旁邊傳來一聲幽幽的抱怨：“積哥怎麼這麼短，根本看不夠啊。”
他偏過頭，就看見宋清辭舉著手機，螢幕上正是他寫的那本小說的最新章節頁面，一臉幽怨地看著他。
“你今天才更了兩章。”她說著，又往前湊了湊，語氣裡帶著一點討好的意味，“要不你給我劇透一點？一點就好，我真的讀癮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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