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冠轉過身。
肖何站在幾步之外，手裡拿著足球，額頭上全是汗。“教練，您沒事吧？我看您站在這兒好久了。”
“沒事。”葉冠說，“在想事情。”
“想什麼？”
葉冠看著他。這個瘦弱的西北少年，眼神乾淨得像一汪水。他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曾經有多悲慘，也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這個教練，是從二十二年後回來的。
“在想，”葉冠說，“如果有一天，我不在這個學校了，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肖何愣了一下。然後他點了點頭。“願意。”
“你不問問去哪兒？”
“去哪兒都行。”肖何說，“只要跟您踢球。”
葉冠的鼻子忽然有些酸。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澀壓回去。“去訓練吧。今天的遠射，再練五十腳。”
“是。”肖何抱著球跑了回去。
葉冠站在場邊，看著他跑遠的背影。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不是“考慮三天”，是今天就定。那個副處長，他不當。體校這個坑，他不待了。
但走之前，他要做一件事，把全省冠軍拿下來。不是為了證明給陳明亮看，是為了給這二十三個孩子一個交代。他們跟了他這麼久，吃了這麼多苦，憑什麼連一個冠軍都拿不到。
葉冠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操場中央。“集合。”
少年們迅速聚攏過來。
“今天的訓練再加一項。”葉冠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加什麼？”
“加練你們的信念。”
少年們面面相覷。
“下週二，全省青少年錦標賽小組賽第一場，對濱城二中。”葉冠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有人跟我說，這場球要輸。輸給二中，可以換來分房名額、訓練器材、還有你們某些人的前途。”
“我今天當著你們的面，把話說清楚。”葉冠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我的球員，不踢假球。”
“以前不踢，現在不踢，以後也不會踢。”
“誰要是想讓我帶著你們踢假球，門都沒有。”
“誰要是用你們的未來威脅我，那我就帶著你們，堂堂正正地贏給他看。”
“打贏了，功勞是你們的。打輸了，責任是我的。”
“你們只管踢球，剩下的，交給我。”
沉默了三秒。然後王大壯第一個吼了出來：“教練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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