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冠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操場，肖何還在對著那堵牆踢球，一下一下，節奏穩定得像心跳。
“下週，全省教練員培訓，在省體工大隊舉辦。”葉冠說，“我收到通知了。”
“你要去？”
“去。”
“可那是陳明亮的地盤。”
“所以更要去。”葉冠轉過身，“我要去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
老張看著葉冠的眼睛，總覺得這個年輕教練最近變了。說不上來哪裡變了，就是眼神，那種眼神不像一個二十八歲的人，像是一個經歷過很多、看透了很多的人。
“老張，”葉冠說，“你幫我個忙。”
“你說。”
“去器材科再問一次，就說器材的事不急，但肖何的調令，我要看原件。”
“原件？”
“對，我要知道是誰籤的字，走的什麼程式。”
老張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傍晚，葉冠獨自留在操場。他坐在跑道邊的臺階上，面前是一張皺巴巴的紙，那是他昨晚列的計劃清單。
第一行：辭職。他在這兩個字上畫了一個圈。
原本他打算再等一等，等積累更多資本，等找到合適的下家，等一切準備就緒。但現在看來，等不了了。
陳明亮的動作比他預想的快。調走肖何，卡住器材，凍結經費。這只是開始。如果他繼續留在體校，後面還會有更多的手段：比賽報名被“遺漏”，球員註冊被“延誤”，甚至連他的教練資格都可能被“複核”。
前世，這些手段他都見識過。
那時候他選擇了忍。忍到肖何被調走，忍到球隊散了，忍到自己變成一個只會說“是”的傀儡。
這輩子，他不忍了。
葉冠從口袋裡掏出體校辦公室那部紅色座機的號碼。他記得，因為前世他撥過無數次。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向行政樓。一樓走廊盡頭，有一部公用電話，是那種插卡的。葉冠從口袋裡翻出一張電話卡，是上個月發的，還沒用過。
他把卡插進去，撥了一個號碼。響了三聲，那邊接起來。
“你好，請問找誰？”
“麻煩幫我接一下《體育週刊》編輯部。”
“請稍等。”
電話被轉接了兩次，一個女聲傳來：“《體育週刊》，您好。”
“你好，我找一下王雪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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