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們揮舞著拳頭，眼睛裡的光又重新亮了起來。老張站在旁邊，眼眶有些發紅。他在這行幹了二十年，見過太多教練在壓力面前低頭，見過太多球員被當作交易籌碼。從來沒有一個教練，敢當著全隊的面，說出“不踢假球”這三個字。更別說，是在趙德厚己經明確“佈置任務”之後。
“今天的訓練內容改了。”葉冠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不練基本功了。”
“練什麼？”
“練進攻。”
他展開那張紙，上面畫著一套全新的戰術，4-3-3攻擊陣型，兩翼齊飛，中路滲透。每一個跑位、每一條傳球路線，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下週二，我不只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我要讓所有人看看，不踢假球的人，能踢出什麼樣的足球。”
少年們的眼睛都亮了。
那一晚，訓練持續到了天黑。操場上燈火通明，葉冠的聲音一次次響起：“傳球。跑位。射門。”
肖何的中場排程越來越有章法，王大壯的頭球越來越有威脅，林小胖在門前高接低擋，小黑在後場像一堵牆。
老張在場邊看著，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久違的熱血。他己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不是為了完成任務，不是為了應付檢查，而是為了贏。堂堂正正地贏。
晚上九點，訓練結束。少年們三三兩兩散去，有人還在討論新戰術，有人哼著歌去洗澡。葉冠一個人坐在看臺上，手裡拿著那張戰術圖紙，在上面修改著細節。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葉教練。”是老張。
他走過來，在葉冠旁邊坐下，遞過來一瓶水。“你今天說的那些話，趙德厚肯定己經告訴陳明亮了。”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葉冠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等。”
“等什麼？”
“等他出招。”
老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葉教練，我跟你說句實話。你今天做的事，我年輕的時候也想過，但沒敢做。”
“為什麼不敢？”
“因為怕。”老張的聲音很低，“怕丟了飯碗，怕家裡人跟著受苦，怕自己扛不住。”
“那現在呢？”
老張轉過頭看著他，路燈的光落在他佈滿皺紋的臉上。“現在不怕了。”他說，“因為你敢。”
葉冠笑了一下，把戰術圖紙疊好，塞進口袋。他抬頭看著夜空，今天的星星比前幾天多。
“老張，”他說，“你說，如果我們拿了冠軍，陳明亮還能拿我們怎麼樣？一個全省冠軍的教練，他想動你，就得掂量掂量。”
“那就拿冠軍。”
葉冠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明天開始，訓練強度再加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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