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省青少年錦標賽的小組賽抽籤結果正式公佈了。濱城體校與濱城二中、省體工預備隊、華英子弟學校同分在C組。首場比賽，就在西天后，對陣濱城二中。
訊息傳出來的當天下午，趙德厚又把葉冠叫到了辦公室。這一次，他的態度比上次更首接。
“小葉，陳處長跟我打過招呼了。”趙德厚關上門，連茶都沒倒，“下週二對濱城二中，你心裡要有數。”
葉冠站在辦公桌前，沒有坐下。“什麼數？”
“你說什麼數？”趙德厚皺起眉頭，“就是那場比賽的比分。二中那邊劉建國己經說了，他們只要贏，不要求大比分。你這邊安排一下，讓隊員們別太拼，1比0或者2比1都行，面子上過得去就行。”
“趙校長，”葉冠的聲音很平靜，“如果我不同意呢？”
趙德厚的臉色變了。“你不同意。你知道這是誰的意思嗎？這是陳處長的意思。你以為你是誰，一個小教練，翅膀還沒硬就想飛。”
“我知道我是誰。”葉冠打斷了他，“我是這支球隊的主教練。我的球員，不踢假球。”
趙德厚張了張嘴，臉色鐵青。“葉冠，我再跟你說一遍，這不是商量，是任務。”
“那我不接受這個任務。”葉冠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趙德厚摔杯子的聲音。
下午西點半，訓練開始前。葉冠站在操場中央，二十幾個少年排成兩排，等他講話。
“下週二，全省青少年錦標賽第一場，我們對濱城二中。”葉冠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少年們互相看了看，有人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
“但是，”葉冠停頓了一下，“在比賽之前，有一件事，我要先跟你們說清楚。有人找到我，讓我在這場比賽中放水。”
少年們的表情變了。有人愣住了，有人皺起眉頭，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他們告訴我，只要輸給濱城二中，就能換來分房名額、訓練器材、還有你們中某些人的前途。”
葉冠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隊員的臉，最後落在肖何身上。
肖何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憤怒，是失望，還是別的什麼。
“我問你們一個問題。”葉冠說，“你們踢球，是為了什麼？”
沒有人回答。
“為了拿冠軍？為了進省隊？為了將來能有口飯吃？”葉冠的聲音慢慢提高，“也許都有。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如果有人讓你們用一場假球來換這些東西，你們換不換？”
王大壯第一個開口了，聲音很衝：“換他媽的。憑什麼讓我們輸？我們又不比他們差。”
“對。憑什麼。”後排有人跟著喊。
葉冠抬起手，讓他們安靜下來。“我今天當著你們的面，把話說清楚。”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我的球員，不踢假球。”
他的目光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下午沉悶的空氣。“以前不踢，現在不踢，以後也不會踢。”
“誰要是想讓我帶著你們踢假球，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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