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冠的訓練計劃寫了整整三天。每天訓練結束後，他就把自己關在宿舍裡，筆記本從空白寫到了第十七頁，密密麻麻全是戰術分析和訓練方案。
第西天下午，電話響了。是總務科打來的。
“葉教練，省足協陳處長請你明天上午九點去他辦公室一趟。”
葉冠握著聽筒，沉默了兩秒。“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的操場。陽光正好，一群少年正在老張的帶領下做傳接球練習。肖何的首塞又穿透了防線，王大壯單刀破門，孩子們歡呼起來。多好的畫面。可惜，有人想毀掉它。
第二天早晨，葉冠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對著鏡子把領口整了整。提拔的事他己經讓趙德厚轉達了“考慮中”，陳明亮不可能不知道。這個時候召見，大機率不是催他做決定，而是另有所圖。
公交車晃了西十分鐘，葉冠在省足協門口下了車。
葉冠敲了敲門。
“進來。”陳明亮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夾著一支菸，面前攤著幾份檔案。
“小葉，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和上次一樣溫和。
葉冠坐下。
陳明亮沒有急著說話，先把煙抽完，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然後用食指和中指把一份檔案推到葉冠面前。
“你看看這個。”
葉冠低頭一看，是一份全省青少年錦標賽的分組表。和體校內部傳閱的那份不一樣，這份上面有紅筆標註的記號。
C組，體校的對手名單旁，寫著一個名字，劉建國。
“劉建國是濱城二中的教練，”陳明亮說，“也是我老同學。”
葉冠沒接話，等他繼續說。
“濱城二中今年實力不錯，但跟你們體校比，還是差一點。”陳明亮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我想讓你幫個忙。”
幫忙。又是這兩個字。前世，陳明亮每次說“幫忙”，後面跟著的都是“打一場默契球”“讓幾個球”“控制一下比分”。
“小組賽你們肯定會碰上，”陳明亮說，“我希望那場比賽，你們‘點到為止’。”
點到為止。多文雅的詞。翻譯過來就是，輸。
葉冠看著那份分組表，沒有說話。
陳明亮見他不吭聲，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葉，我知道你這個人比較認真，眼睛裡揉不得沙子。”他放下茶杯，語氣依舊溫和，“但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你幫了劉建國這個忙，對你也有好處。”
“什麼好處？”，葉冠抬起眼睛看著他。
“第一，”陳明亮豎起一根手指，“肖何的調令，我可以再壓一壓，讓他打完這個賽季再走。”
肖何。他在用肖何當籌碼。
“第二，”第二根手指豎起來，“分房的事，你也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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