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一夜沒睡。她躺在自己的床上，眼睛睜到天亮。手機放在枕邊，螢幕暗著，但每隔一會兒就亮一下，都是新聞推送，全是關於葉冠的那篇辭職信。她一條都沒點開。
凌晨五點半，她聽見隔壁房間傳來聲響。父親起床了，去廚房燒水泡茶。然後是母親張桂蘭的腳步聲，比平時重，拖鞋拖在地上，一下一下，像在跺腳。
李梅閉上眼，假裝還在睡。但門還是被推開了。
“李梅。”張桂蘭站在門口，穿著睡衣，頭髮沒梳，“你起來，我有話跟你說。”
李梅坐起來，頭髮蓬亂，眼眶青黑。“媽。”
“你昨晚見著他了？”
“沒。他還在訓練。”
“訓練？”張桂蘭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他工作都沒了，還訓練什麼？”
“他說打完錦標賽。”
“打什麼打。”張桂蘭打斷她，“你現在就給他打電話，讓他來家裡。我倒要當面問問他，他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李梅攥著被角，沒動。“媽，你能不能讓我先跟他說？”
“你說什麼說。你說了三年了，管用嗎？”張桂蘭走進了房間，坐在床沿上，盯著女兒的臉，“梅梅，我跟你說實話。我和你爸昨晚商量了，你要是跟一個沒有正式工作的人結婚，我們一分錢嫁妝都不會出。房子沒有，工作沒有，存款沒有，你嫁過去喝西北風？”
“媽。”
“別叫我媽。我讓你自己選。要他還是要不要他，你自己說。”
李梅低著頭，眼淚開始往下掉。張桂蘭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抱她，而是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說了一句：“今天之內給我答覆。”
門關上了。李梅坐在床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上午九點，葉冠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正在球場上指揮孩子們做折返跑，手機在口袋裡震個不停，他掏出來一看，“李梅”。
他走到場邊，接了。
“葉冠。”李梅的聲音啞了，明顯哭過，“我媽讓你今天來一趟。”
“我知道。我昨晚答應你了。”
“不是來吃飯。”李梅的聲音斷了一下，“你把存摺帶上。我媽要看。”
葉冠沉默了兩秒。“好。”
“還有，”李梅的聲音顫了一下，“葉冠，你想好了。你今天來了，可能就回不了頭了。”
“我知道。”
“你什麼都不知道。”李梅突然提高了聲音，“你知道我媽說啥嗎？她說要是我跟你好，一分錢嫁妝都沒有。你知道我三姨給我介紹了個誰嗎？銀行的，一個月八千，有房有車。我媽說了，要是分手，明天就能去相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那你呢？”葉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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