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帶中國足球殺回世界盃》第33章 邀請(1)

作者:金花傘·2個月前

第二天下午兩點,葉冠又站在了那扇歪斜的木門前。他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袋子裡裝著兩個饅頭和一小袋鹹菜,是從城中村路口那家早點鋪買的。饅頭還冒著熱氣,隔著塑膠袋能把溫度傳到手心。他敲了三下門,門縫裡沒有回應。他等了一會兒,又敲了三下。然後他聽到裡面傳來一陣窸窣聲響,像是有人從沙發上坐起來,踢倒了幾個空瓶子。

“誰?”聲音比昨天更啞。

“我。”門被從裡面拉了一下,但卡住了,又用力拉了一次才開。趙鐵軍站在門後,頭髮比昨天更亂,眼眶是青黑的,像是沒睡好。他看了一眼葉冠手裡的塑膠袋,什麼也沒說,轉身往回走。

葉冠跟著他進了院子。和昨天比起來,院子裡似乎更亂了。地上的酒瓶多了一排,沙發的彈簧又塌下去一截。趙鐵軍走回那張破沙發前坐下,拿起茶几上那半瓶二鍋頭想擰開。葉冠走過去,把那瓶酒從他手裡拿走了。

“幹什麼?”趙鐵軍抬頭看他。

“下午兩點就喝?”

“我什麼時候想喝就什麼時候喝。”趙鐵軍伸手去夠酒瓶,葉冠把瓶子放到了更高的地方。

“趙指導,”葉冠坐下來,把塑膠袋放在兩人之間的空地上,“我今天來不是說廢話的。我租了一塊地,收拾出來能踢球了。孩子們的事,我還在找。但我缺一個人,缺一個真正懂球、懂怎麼把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孩子帶到場上的人。”

趙鐵軍看著那隻塑膠袋,饅頭冒出來的熱氣把袋子內部蒙了一層水霧。“我跟你說了,我不幹。”

“為什麼?”

“老子不想再碰足球。”

葉冠沒有立刻接話。他坐在那個舊木箱上,手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趙鐵軍身後那面牆上。

窩棚的牆是用紅磚和水泥糊起來的,表面坑坑窪窪。牆上貼著幾張舊報紙,有的己經泛黃發脆了,邊緣捲曲著,用圖釘固定。大部分是本地晚報的剪報,標題都褪了色,看不清字。但在趙鐵軍身後偏左的位置,有一張和其他報紙不一樣。

那是一張更大的剪報,從一本雜誌或者畫報上撕下來的。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男人,穿著紅白相間的中國隊隊服,胸口印著國徽,正抬腳射門。那個瞬間被攝影師抓住了,身體幾乎平行於地面,左臂張開保持平衡,右腿繃首發力,腳下的足球己經脫離了鞋面,正朝球門的方向飛去。

那是趙鐵軍。年輕的趙鐵軍,大約二十五六歲,頭髮濃密,臉還沒有這麼多皺紋,眼睛裡有光,那種只有站在球場上才會有的光。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寫的字,藍色圓珠筆,己經褪得幾乎看不清了,但葉冠眯著眼辨認了一下,寫的是:“1980年,亞洲盃預選賽,中國隊3-0。”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趙鐵軍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沒有回頭。他只是垂著眼坐在那裡,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的舊雕像。

“你恨足球?”葉冠問。

趙鐵軍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葉冠以為他不打算開口了。然後他說了一句,聲音比之前任何時候都低:“我恨我自己。”

“為什麼?”

“二十八歲受傷,廢了。”趙鐵軍把兩隻手攤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佈滿老繭和汙垢的手指微微蜷曲著,“隊醫說能恢復,教練說能恢復,我也以為能恢復。結果呢?三十歲退役,什麼都沒了。球場沒了,隊友沒了,老婆也沒了。剩下這雙手。”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就剩了這點繭。”

葉冠沒有說話。他從塑膠袋裡拿出一個饅頭遞給趙鐵軍。趙鐵軍沒有接。葉冠就把饅頭放在茶几上,放在那半瓶二鍋頭旁邊,然後站起來。

“趙指導,我在城中村後面租了一塊地。場子不大,草也沒長好,球門是我自己扶起來的。但地方有了。”他站在門口回頭看著趙鐵軍,“我不會讓你幹什麼重活。你就坐在場邊看,看到不對的就說一句。孩子們需要一個人告訴他們什麼是對的。”

趙鐵軍沒有抬頭,也沒有回應。

“饅頭我放這了。”葉冠推開門,“明天我還來。”

門合上了。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趙鐵軍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面前是那個冒著熱氣的饅頭。他把饅頭拿起來,攥在手心裡,饅頭的溫度透進掌心的老繭裡。然後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那張泛黃的剪報。照片裡那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身體平行於地面,左腳支撐,右腿發力,腳下的足球己經飛出去了,速度太快,在畫面上留下了模糊的拖影。風把那個年代的球場草地吹出波浪形的紋路,看臺上是模糊的人影和紅旗。

趙鐵軍看著那張照片,饅頭還在手心裡,熱氣慢慢涼了。他的另一隻手無意識地動了一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膝蓋上方劃了一個弧線。那是任意球出腳的軌跡,三十年前練了上萬次的動作,像刻進骨頭裡的刻痕,以為忘了,一碰到某個開關就會自己動。

他收回手,低頭看著掌心。陽光從門縫擠進來,正好落在他攤開的手掌上,照亮了虎口處的繭痕和指甲縫裡乾結的黑色汙垢。他把那隻手翻過來,指背朝上,影子落在茶几上。

然後他聽到外面巷子裡傳來腳步聲,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踩在溼地上有細微水聲的步子,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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