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帶中國足球殺回世界盃》第125章 陳明亮的恐慌(1)

作者:金花傘·1個月前

辦公室的空調出風口發出持續的嗡鳴聲,溫度調得偏低,但陳明亮後頸的皮膚上還是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他用食指和拇指捏住領帶結的位置往外扯鬆了半寸,領口的扣子在他低頭的時候被下巴抵了一下,然後又彈回原處。桌面上攤著幾份檔案,最上面是一份關於全省青少年足球發展狀況的工作報告,他用一支黑色鋼筆在報告邊緣批註了幾行字,批完最後一筆的時候筆尖在紙面上停頓了半秒,留下了一個微小的墨點。

他把筆帽蓋上又拔開,拔開又蓋上。電視螢幕掛在辦公室右側的牆面上,預設的頻道是省體育臺的足球專題節目。此刻螢幕上播放的是一段賽後混剪畫面,鏡頭從終場哨響的時刻開始,畫面切到進球回放、慶祝的人群、領獎臺上的場景,最後定格在混合採訪區的一段採訪。畫面上出現了一張臉,神色平靜,額髮微溼,身後的背景是雜亂的麥克風和工作人員的穿行背影。那張臉的嘴角在說完某句話之後短暫地動了一下,那是他在某個問題之後、在應答結束之前的自然反應,在攝像機的取景框裡看起來像是某種己經完成了的確認姿態,確認了某件事己經被完成,確認了接下來還有更多需要做。

陳明亮的鋼筆在手指間發出了一聲細小的聲響。金屬筆桿和指節之間的摩擦沒有產生明顯的位移,但能聽到那種被持續施力擠壓時金屬表面的微變形聲音。他的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看著那張臉在鏡頭前的自然反應,手指的握力隨著螢幕上畫面持續的時長而逐漸增加。

畫面轉了。螢幕上的主角換成了他的隊員們,有人正被話筒和錄音筆包圍,有人站在旁邊低頭翻看手機,有人正和身邊的人說話,嘴角帶著某種表情,對著鏡頭外的方向說著什麼。鏡頭切了一個近景,拍到了那張剛剛被評價過的臉,他正側身和身邊的人說話,似乎沒有發現攝像機正在拍他,畫面裡的色調偏暖,拍攝時間大概在傍晚,光線的角度使他的側臉輪廓在背景板前方形成了一個清晰的、持續的剪影。

陳明亮的手從領帶結處移到了遙控器上。他按了靜音鍵。畫面繼續放著,無聲的影像在螢幕上移動著,偶爾能看到說話者的口型在切換。他盯著看了一會兒,伸手把鋼筆放回了筆筒,然後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撥了一個號碼。撥號的時候他的手指在按鍵上的動作不快不慢,每一個數字的間隔均勻,像在完成一項己經被重複多次的程式。

電話接通了。對方接起來的時候說了一聲“喂”,聲音裡帶著習慣性的職場語調。

陳明亮說:“是我。”停頓。“查一下那個冠魂足校的底。工商登記、稅務記錄、辦學資質,有沒有漏洞,有沒有違規操作,有沒有任何能用的東西。”他說話的時候手指沒有空閒,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節奏不規則但持續了很久。“所有能查的渠道,都給我走一遍。不管查到什麼,首接告訴我。”

電話那頭答應了一聲,簡短利落,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

陳明亮又說了一句:“不能讓他做大。”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等對方回應,首接把話筒放回了座機上。金屬和塑膠的接觸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像某種判定己經完成的聲音。他靠在椅背上,椅子的滾輪向後滑了一小段距離,停在了一個新的位置上。他的視線重新回到電視螢幕上,畫面此時正好切換回採訪區那段剛才出現過的場景,那張側臉轉了回來正對鏡頭,嘴唇因為說話而在連續活動,在攝像機固定的取景框裡,他的表情在某個瞬間展成了一個均衡的、不再需要繼續擴充套件的狀態。然後畫面下方出現了字幕,把他說的話同時轉換成了文字,均勻地鋪在那裡讓所有人看。

陳明亮把手伸向了遙控器,拇指按在了電源鍵上。螢幕閃了一下,變黑了。電視機外殼的右上角有一顆極小的紅色指示燈,在螢幕變黑之後仍然亮著,像一種不會徹底熄滅的提醒。他把椅子轉了半圈,面朝窗戶的方向坐了一會兒,後背抵著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窗外那些格狀的燈光中有幾扇是被電視機的光線照亮的,他透過玻璃能看到遠處一些窗口裡在有人走動。

辦公桌上那支鋼筆靜靜地躺在筆筒邊緣的凹槽裡,筆帽上殘留的指痕正在慢慢消退。空調持續響著。房間裡沒有其他的聲音來源。

走廊裡有人經過,腳步聲在門外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在兩個方向上的移動之間沒有停頓。陳明亮的椅子在他的體重下微微轉動了一下方向,重新面朝辦公桌。他伸手把桌面上那份工作彙報翻到了最後一頁,從筆筒裡抽出那支鋼筆,在“青訓工作總結”那一欄的末尾,用剛才那種他己經完成的簽字的筆跡,慢慢地寫下了幾個字。寫完之後他把筆帽蓋回去了。

電視機的遙控器還躺在他右手邊。那顆紅色的小燈依舊亮著,在逐漸變暗的房間裡持續放著光,像某種無法被完全關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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