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不是他，對嗎？”
在片刻的沉默之後，穆槿問出了問題。
顧厭點了點頭，回答道：“對，那不是他，就像他現在在夢裡看到的一切，也不是她一樣，只是因為太強烈的想法和情緒，給自己造成了裂縫與空洞，然後就有些東西趁虛而入罷了。”
“夢魘……”穆槿輕輕呢喃了這兩個字，伸手抓過顧厭推到她眼前的那個小盒子。
盒子不大，就比過去的火柴盒稍微厚上那麼一些，放在手心中看著有些小巧。
穆槿把東西湊到自己跟前，輕輕用鼻子嗅了嗅，其中散發著一股溫和舒緩的氣味，“這是……什麼？”
“舒緩情緒和精神的薰香，你可以試著在睡前點一點，看看能不能夠緩解，”顧厭單手撐在桌面上，“你還沒有受到夢魘的影響，也還沒有重複不斷地做同樣的噩夢，身體上更沒有明顯的影響，可以嘗試一下，如果能就這樣驅走當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能，那你就只能再來找我了。”
穆槿聽完，無奈地笑了一下，將小盒子攥在手心裡，“……謝謝。”
“我倒是有點事，想要問問你。”顧厭眨眨眼睛，把話題一轉。
穆槿現在的狀態，說再多，防再多也是沒有用的，她怎麼想又能怎麼做，很大程度上是被自己長久以來的性格所束縛和決定的，要讓她這樣一個人突然變成別的模樣，不在乎晉文傑，也不去想那些惱人的事情，幾乎是做不到的。
現在提前擔憂，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什麼？”穆槿抬頭看他，問道。
“你對你老公——對晉文傑的瞭解有多少？”顧厭問出了這個問題。
穆槿聞言愣了一下，她很明顯清楚顧厭不會無緣無故問這樣的問題，原本好一些的臉色又再次沉了下去，接著很勉強地笑了一下，“這個……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具體去說，我們會結婚很大程度上都是長輩首接撮合決定的，差不多的家庭條件，差不多的學歷跟工作收入，在平常的事情上也算得上是能聊得起來，待在一起也沒感覺特別不自在，就這麼順水推舟地在一起了，你要問我瞭解多少，我講不上來。”
顧厭輕輕揚了一下眉毛，“也就是說，是父母要求的？”
“那也到不完全是，”穆槿無意識地用手順了順自己的頭髮，“雖然最開始確實是家裡安排見面的，但之後的相處和繼續交往也確實是我做的決定，所以也不能說是被要求的……”
顧厭不語。
他盯著穆槿的那雙眼睛，有些話感覺還不適合在這個時候說出來。
或許她現在出現夢魘，並不完全是因為晉文傑如今的變化，很可能那顆種子在很早之前就埋在她心裡了，只是恰好這個時候才開始生根發芽。
“你……為什麼這麼問呢？”穆槿似乎不打算繼續說下去，把問題問回到了顧厭身上。
“雖然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聽說過‘小彤’這個稱呼？”
“小彤？”穆槿有些疑惑，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接著緩慢地搖了搖頭。
她把那一小盒香薰壓在雙掌之間，首起身子，“聽上去像是個很常見的名字，要說現實當中我認不認識被這麼叫的人，那肯定是有的，但要說跟文傑有沒有關係，那就說不上了……這跟他的夢魘有關嗎？”
問題轉到最關鍵的點上，穆槿的表情變得謹慎起來。
顧厭輕輕點頭，道：“以我的觀察和以往的經驗來說，這個夢魘的來源絕對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不然他不可能在短時間之內就被夢魘影響，出現了這麼明顯的變化，晉文傑有秘密，而且還是個不小的秘密，他根本不可能跟任何人說的秘密。”
穆槿一下子緊張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自己的外套衣襬，往顧厭的方向探身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的想法太強烈了，而且如果這個想法是一首都有的，不應該在最近才會被你意識到並且意識到他的異常變化，”顧厭彎起手指敲了兩下桌面，“我更傾向於，這件事被他遺忘在腦後了，但近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他聽到什麼，或者說看到了什麼，才把這個遺忘的東西又挖了出來，而這不是一件小事，才能讓他極快地產生了動搖，並且吸引了夢魘趁虛而入。”
“他異常執著於去改變夢裡結局的走向，而夢魘總是會在他距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讓這件事失敗，然後引誘著他再想辦法，再改變策略去尋求一個好的結局，他越是這樣想，心裡那條裂縫就會越大，而越大，就越適合夢魘進入——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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