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蔭小區周圍的清晨很是安靜，這裡沒有趕著通勤的上班族，沒有來來往往穿梭的車流，有的只是偶爾在路邊拐角看到一個悠閒散步的老人，或是聽到幾聲遲來的鳥鳴。
晉文傑與顧厭並肩走著，眼睛時不時就往周圍看一眼，“這是什麼地方？”
他還沒能消化掉自己是如何來到這裡的，可是夢裡發生了那樣稀奇的事情，睜開眼又鬼使神差的在現實當中看到夢裡出現過的陌生人，有些事情的優先順序，似乎無形中就被推到後面去了。
被水浸溼的襯衫讓他有些愣，走上幾步之後，忍不住雙手搓了搓胳膊。
顧厭聽到他的話，抬起頭來越過槐蔭小區的圍牆，往裡面看了看。
老舊的樓房連窗戶看上去都是沉悶的，陳舊的牆體上趴著肆意生長的野生植物，它們越過圍牆，己經攀爬到了外面。
“老小區，”顧厭眨眨眼，“一座幾十年的老小區而己，如果你想，也可以進去轉上一圈，但裡面也沒什麼能看的就是了。”
晉文傑腳步一頓，又立刻走了起來。
很顯然，顧厭的回答並沒有給他一個他想要的答案，於是他又轉過視線來，去打量顧厭身上的穿著，看到袖子上的那塊寫著“安保”的臂章，眉頭微微一蹙，“那你呢？你是在這裡做什麼的？”
顧厭聞言笑了，他稍稍加快步伐，往晉文傑身前走了幾步，然後才轉身低頭去打量對方有些陰沉的面容，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也知道你想知道什麼，但你這麼問是不可能在我這裡得到任何明確的答案的，因為這跟解決你的問題沒有一丁點幫助，我也沒有義務去跟你說那麼多。”
晉文傑停下腳步，他就比顧厭矮上半個頭，差的不是很多，而且從外表來判斷，不管怎麼樣他也是比顧厭看著年長的，被對方用這樣的語氣回答，再加上之前的夢等等一系列的事情，他的情緒是好不到哪裡去的。
他似乎不喜歡這種沒有上下年齡之分的說話方式。
顧厭看出了他眼裡的情緒，往圍牆的方向靠了一步，似乎是在一條完全不影響晉文傑前進還是後退的道路上，十分故意地給他讓出了更加充足的空間，“如果你改變心意了，完全可以順著這條路走回去，坐進你的車裡然後離開這裡。”
說完這句話，顧厭攤開雙手給晉文傑看，然後又繼續道：“雖然你來到這裡確實存在某種不可抗力，但我既沒有強迫你什麼，也沒有要求你必須怎麼樣，你要是覺得不舒服了，那就離開，只是我想你很清楚，你現在是個什麼狀況——”
顧厭說著，伸手過去捻住晉文傑的一縷頭髮，這個舉動把對方嚇了一跳。
然而顧厭的臉色完全不變，那目光中沒有隱藏任何不可說的目的性，只是非常單純地用食指和拇指輕輕揉捻了幾下，把髮梢上還沒有乾透的水給蹭到了指腹之上。
接著他把食指伸到晉文傑的面前，低聲道：“之前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不是嗎？儘管同樣的夢在時不時重複，可是你一旦醒過來，好像一切都恢復了正常，那對你來說真的就只是一個因為某些你自己才知道的原因，而把你困在夢境中的記憶，但現在不同了，就是因為這種不同，你才會出現在這裡的……”
顧厭的話說得很模糊，換做旁人來聽，一定會忍不住罵一句“謎語人”，可他交流的物件是晉文傑，對方表情的變化很明顯是知道顧厭在說什麼的。
晉文傑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被清晨的風吹著，靠近頭頂附近的頭髮己經幹了不少。
“你應該要做的，是解決掉問題，而不是花時間浪費在探究我的身份上，”顧厭把手背到身後，“知不知道這樣一件事，不會改變你的處境，如果是有必要的，那我會說，如果你不需要知道的，我想你知道了也不一定會是一件好事。”
“浴缸。”
晉文傑在這個時候吐出兩個字，與顧厭對視。
顧厭立刻收了聲，靜等他的後文。
晉文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不自在，像是晨間清冷的空氣刺激到了他的鼻腔和喉嚨一樣，他下意識地捂了一下鼻子，“我在浴缸附近醒過來的……”
顧厭聽了只是一挑眉，沒有表現出意外的情緒，畢竟這些聲響以及晉文傑當時行動的趨勢，在夢裡他己經聽得一清二楚了。
“我記得我是上床睡的覺，就算是再累的情況，我也一定會收拾打整好上了床才休息的，而且我醒過來的時候，身上連衣服都沒有穿，要是一開始我就那麼在浴缸邊上睡著了，不可能衣服放在臥室裡，我人在浴室裡……”
晉文傑緩慢地描述著，眼睛睜圓，甚至眼睛都忘記了眨，“睜開眼的時候發現地上是溼的，我站起身才看到洗手池裡都是水，臺子邊緣都是潮溼的，而我的腦袋上身上也都是水，我就看了那麼一眼……”
他的話在這裡停頓，接著就是伸手一指顧厭，“就那麼在鏡子裡看了我自己一眼，等我意識過來的時候，我己經把車停在那邊，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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