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是你說的，什麼‘夢魘’的東西？”
晉文傑這個時候也突然笑了，彷彿剛才他表現出來的狀態，是他常年以來一個己經完全習慣了的社交外套，而現在，他主動脫下了那層外套，用有些可笑的眼神看著顧厭。
對於晉文傑的翻臉，顧厭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的情緒，他依舊是那副帶著笑的臉，打量著自己面前這個不嘗試繼續偽裝外表和情緒的男人。
他不探究別人的過去，不代表他從那場夢裡就什麼都不知道。
而且眼前這個人，或許以為自己偽裝得足夠好了，可夢己經將他的一切暴露無遺。
夢裡表現出來的內容太過於簡單首給，以至於顧厭不過是看了這麼一次，就什麼都明白了。
他原本希望的，是這個男人可以繼續這麼裝下去，哪怕只是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可以主動表達出來對於解決辦法的渴求，畢竟這個委託雖然不是晉文傑本人主動要求的，可夢的主體是晉文傑，顧厭仍然希望陷入夢魘的本人可以主動地向他表現出需要幫助的模樣。
畢竟如果這個事情本人不能夠配合，是很容易出現意料之外的狀況的。
但是他現在徹底放棄了這個想法，晉文傑從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如他所說的沒有把他當成一個同樣平等的人來對待，那副社交常用的面孔，對方甚至覺得都不配套在他身上。
顧厭其實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怎麼想他，但在不在乎是一件事，喜不喜歡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其實從最開始穆槿找上他，然後陸續幾次小心翼翼地帶著錄音筆再來的時候，他心裡對晉文傑這個人就己經有些不太好的印象了。
如果這真的是一個能夠聽進去別人想法，同樣也能夠照顧自己親密之人情緒的男人，又何必讓對方用這樣拐彎抹角的方式尋求幫助呢？出問題的人明明是他，卻讓受困擾的人想方設法尋找解決辦法，而他自己，只是偷偷藏著他自己的秘密，裝做沒事人的樣子。
“是啊，就是我說的夢魘。”顧厭回答他的問題。
晉文傑“噗”地笑出聲，“你們的這套說辭究竟對多少人起效過呢？會相信這些東西的，想來腦子也沒聰明靈光到什麼地方去吧？你口口聲聲說，從我身上得不到金錢和地位，那麼你們又從別人身上得到了什麼呢？”
“嚯？‘你們’？”顧厭依舊保持著笑意，“你覺得這還是團體作案啊？”
“不然呢？”晉文傑的目光冷了下來，他揪住自己襯衣領口的位置輕輕拉了兩下，讓半乾不幹的衣服不再緊貼皮膚，“我碰到的這一切，又不是沒有辦法解釋的，但如果要解釋，只是你一個人的話，顯然行動的負擔太大了一些。”
顧厭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歪頭，抬起一隻手，示意晉文傑繼續他的高論。
“這種事情，催眠也可以做到的不是嗎？”
晉文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說實在的顧厭有些繃不住表情，但他還是抿緊了嘴唇，什麼都沒有說。
對方臉上那種“看我猜對了吧”的表情實在是太明顯，明顯得看著有些滑稽了。
他不是沒見過聰明人，也同樣不是沒見過不聰明的人，但是像晉文傑這樣子的，不管遇到幾次都會讓他忍不住發笑。
“我確實反覆做過幾次同樣的夢，可那也僅僅只是一些夢罷了，”晉文傑眯起眼睛，那表情彷彿看透了顧厭的陰謀，“可為什麼偏偏就是這一次，像你這樣一個完全沒有交集的人，會莫名其妙出現在我的夢裡？出現也就罷了，但就是這一次，這一回！”
晉文傑加重了語氣，伸出手指重重地指了兩下地面，“我會在浴缸邊上醒過來呢？之前都沒有發生的事情，卻在你突然出現的時候發生了，而我從沒來過這個地方，也並不知道你是誰，叫什麼名字，我卻鬼使神差地開車就過來了？是暗示對不對？”
顧厭不想回答他的問題，他感覺自己一張嘴可能就會忍不住笑出聲音來，那樣會讓這個場面顯得更加尷尬。
“至於你們是怎麼做到進出我家的，我心裡己經有數了。”晉文傑說到這裡，聲音完全沉了下來。
單就這句話，顧厭確實沒有辦法反駁。
他之所以能夠進入晉文傑的夢境之中，的的確確是靠穆槿提供的鑰匙，受到了邀請才得以進出的，只是晉文傑的這句話，還有他說話的語氣，很顯然是將他所謂的“心裡有數”的那個人，歸為跟他們一夥的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難怪你說什麼對我的過去不感興趣了。”晉文傑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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