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就那麼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等他停下腳步的時候，人己經站在醫院大門口了。
不管是什麼時間點，醫院裡進進出出的人似乎就沒有少過，他站在旁邊朝裡看，在引來門衛亭裡的人疑惑的目光之後，才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沿著之前江平夏帶著他走過一遍的道路，顧厭穿過醫院後面植被茂密的小路，又一次來到了那棟特殊病房所在的大樓。
即使是這樣的白天，大樓的那道門依舊是緊閉著的，遠遠看過去，走廊裡還是沒有亮燈，往裡一看完全漆黑一片。
顧厭往前走了兩步，就見當中有個身影剛好從裡面推開門走了出來。
那人身上穿著白大褂，胸口位置繡著醫院的名稱，口袋上掛著幾支筆和一個寫著姓名與職務的工作牌，臉上帶著極強的倦意，在走出病棟之後就首接在花壇邊上蹲了下來。
對方雙手搭在膝蓋上，腦袋朝下重重地嘆了好幾口氣，再仰頭往上看的時候，餘光瞥到了站在這邊的顧厭，猛地就停了下來。
顧厭能感覺到對方的那雙眼睛在他身上快速打量了一番，然後就帶著職業般的笑容打起精神重新站了起來，朝這邊走過來。
搖晃著的工作牌反射著頭頂陽光，刺得顧厭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然後微微移開視線，而只是這麼一會兒，對方就己經帶著一身消毒水和藥物混合的味道，走到了他的跟前。
“請問是有什麼事嗎？還是哪位病人的家屬？”對方問話的語氣聽上去好像非常溫和，但顧厭卻能從中聽出很明顯的試探或是確認的意味。
他轉眸，對上對方探尋的目光，從這人眼底看到了血絲與疲倦，“差不太多。”
“差不太多？”似乎是對於顧厭的回答略有些意外，對方眉頭微挑笑了笑，“像這麼回答的，我應該還是第一次聽。”
“是嗎？”
顧厭也回以禮貌的微笑，接著目光向下停在了對方胸前的工作牌上，姓名的位置寫著“沈榷”兩個字，名字上方的那張一寸免冠照上的人的精神頭，看起來比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本人要好上太多太多。
“那不是挺好的嗎？至少下一次再聽到的時候，就不會顯得這麼意外了。”顧厭又補充了一句。
沈榷沒說話，只有目光在顧厭身上停留，似乎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判斷什麼。
顧厭沒有穿小區的保安制服，看上去也就是一個二十多歲年輕人的模樣，所以沈榷看了半天，最後也只能一無所獲地收回了目光。
雖然對顧厭身份的猜測無法繼續進行下去，但他看上去明顯不是完全無知的狀態，也沒有因為顧厭剛才這句聽上去完全沒有禮貌的話而慍怒，反倒是緩慢地眨了幾下眼睛，才又重新與顧厭對視起來。
“平夏的朋友？”沈榷笑了起來，表情中帶著些篤定，“又或者說是，她找的幫手？”
話到這裡，彷彿彼此都心下了然，顧厭也笑了起來，雙手往褲包裡一塞，聳了下肩膀算是一種回應。
沈榷對他的問話並不讓顧厭覺得是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從江平夏能拿到特殊病棟的鑰匙，在那樣特別的時間進入其中，他就己經察覺到給她提供幫助的人絕對不可能是什麼普通人了。
不管特殊病棟是怎樣的運轉機制，面對病房裡那些隨時可能出現問題的病人，到了深夜那地方不可能一個人都不留守的，而如果一個在這當中沒有足夠許可權的人，能偷拿鑰匙給江平夏又是何種冒險的舉動，論誰都再清楚不過了。
“你看起來並不意外。”沈榷放輕了說話的聲音。
顧厭毫不掩飾地點了點頭，道：“能讓她拿到鑰匙，還能空出半個小時保證任何人都不在，這不像是一個普通工作人員可以做到的事情，我當然不意外了。”
他的話音落下之後，兩人之間有短暫的沉默。
沈榷像是在思考著什麼，眼底有些陰鬱的色彩慢慢流轉而過。
顧厭自然也沒有放過這一點點細節，不過他只是站在那裡，像是在等對方主動開口。
果不其然，這份沉默沒有持續得更久，沈榷就深吸了一口氣，朝左右兩側看了看，確認周圍沒有什麼人之後，才開口道：“薛明書的狀況，跟其他病人不一樣，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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