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毫無徵兆的耳鳴瞬時間席捲而來，宋啟突然感覺自己的兩隻耳朵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就連擺在他頭頂上的鬧鐘似乎也消失了一樣，剛剛明明還吵鬧得讓他心跳加速的“嗒嗒”聲，不知道到什麼地方去了。
他的身體完全僵住，明知道自己應該趕緊移開目光，卻像是定住一般只能與窗外的那雙眼睛對視，體溫順著指尖和腳尖流失，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一動也不敢動。
他看到那雙眼睛又輕輕扭轉了一下，帶著一個他看不清輪廓的影子在窗外變得更大了一些，兩根不確定是不是手指的東西輕輕壓在玻璃上。
緩緩的，對方露出了一張完整的臉，然而保安室裡的燈光並不足以把對方照亮，他只能辨別出那張咧開的嘴中似乎帶著笑意。
對方正在因為他受到驚嚇後的反應，而感到愉悅。
若是換做平時宋啟肯定是要惱火的，這分明就是看不起人的姿態，可是現在他根本一點脾氣都發不出來，他只希望眼前的一切像是幻覺一樣，在他眨眼之後就會消失。
咚。
玻璃被敲響了。
這是他剛才突然失去一切聽覺之後，第一下感受到的聲音，如同一個巨大又沉重的大錘“嘭”地敲打在他胸口，頓時感到一陣說不上來的疼痛。
宋啟分不清楚，這種胸口的疼痛是從哪裡來的。
是真的外面的東西對他做了什麼，還是他實在是緊張過頭了才會這樣。
咚。
又是一聲敲打玻璃的聲音，他感覺自己好像能夠清晰看到玻璃在微微震動，屋內映照在窗戶上的影子是在跟在搖晃的。
顧厭呢？
宋啟心頭冒出了這樣的想法，他並不是真的關心顧厭現在安危，而是在這種極度緊張的情緒下，他急需要一個人明確地陪在他的身邊，不管這個人此時此刻是怎樣的狀態，那也總好過他一個人。
最好，是的，最好顧厭也跟他一樣現在被嚇得動不了了，如果他回過頭能看到這樣一幕的話，他會覺得現在的緊張與恐懼能緩解不少。
這麼想著，宋啟開始慢慢移動自己的身體，他的幅度很小，似乎是覺得只要這樣子就不會被對方發現，而那雙眼睛也慢慢從他身上移了開來，像是在觀察些別的什麼東西。
他順著緊握的指縫間無聲地吐出一口氣，把後背貼緊桌子一側，雙腳的腳趾頭在鞋子裡使勁用力，將自己的上半身往桌子外的方向挪動了一些。
待他終於微微鬆了一口氣，視線裡不再看到窗戶位置之後，才轉過頭朝外面看了出去。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宋啟倒吸了一口涼氣，本來好不容易平復下去的情緒，隨著心臟的飛快跳動又變得亂七八糟起來。
他的身後這時候哪還有什麼人？
原本在他記憶中的，就坐在桌子旁邊凳子上擺弄手機的顧厭，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個手機靜靜擺放在上面。
去哪兒了？
怎麼回事？
宋啟的腦袋裡一瞬間就被問題給塞滿了，他不斷思考著各種各樣的可能性，以給自己一個足以安撫自己的說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