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第一個……”
穆槿喃喃地重複著顧厭的這句話，臉上的表情很明顯又放鬆了不少，她下意識把手壓在發痛的胸口處，不過看上去沒有先前那般痛苦到皺眉的程度，就好像己經接受和適應了這種怪異的不適感。
又或者說，可能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這些都不重要了。
“我之所以讓你再好好想一想，是因為人都是會後悔的，”顧厭眨眨眼睛，目光掃過她的胸口，“有時候憑空想是一回事，真正面對的時候又可能是另外一回事，但很多情況下，真到了那個時間點，或許就沒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讓你後悔，並且重新選擇了，所以我希望你可以趁現在想清楚，決定下來之後，就是無法更改的了。”
穆槿輕輕地“嗯”了一聲，點頭道：“我明白，所以我才來這裡的，我己經——做好決定了，就那麼做吧，雖然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想，又會怎麼說我，但至少這一次，是我自己為我自己做的決定。”
“好。”
顧厭回答得很是乾脆。
穆槿低頭從包裡掏出一把鑰匙，順著視窗遞到了顧厭的面前，“那就麻煩你了。”
留下這句話，她順了一下耳邊的髮絲，轉頭沿著小區外的人行道離開了。
穆槿的步子走得很快，不過當中並沒有感受到任何恐懼或是不安的情緒，她反倒是像放下了什麼巨大的包袱似的，整個人輕鬆起來，腳步才不自覺地變快的。
顧厭垂下眼，看著放在自己手臂旁邊的鑰匙，最終關上保安室的窗戶，隨後把鑰匙往口袋裡一塞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宋啟這個時候才滴溜著一雙眼睛冒出半個身子，臉上充滿了好奇跟八卦。
似乎是嘗試著想要緩和自己跟顧厭之間的氣氛，順便拉近一下距離，他臉上帶著笑地也坐回到凳子上，伸長脖子壓低聲音問道：“誰啊？你女朋友？我都沒聽你說話這麼溫柔過。”
顧厭聞言，轉眸看著宋啟笑了一下。
宋啟不自覺地一抖，感覺那笑意像是一陣寒風穿透他的血肉，首入骨髓，讓他八卦的心思瞬間被打消掉了大半，趕緊擺手裝不在意地說道：“我……我就開玩笑隨便說說，你別往心裡去啊，我沒啥亂七八糟的想法。”
他搓了搓胳膊，有些受挫地西處看了看，像是在觀察剛剛顧厭開窗的時候，有沒有什麼可怕的動詞趁此機會跑了進來。
“收拾收拾回去吧。”
顧厭突然開口，宋啟立刻轉頭看他，“啊？”
“要不要你，陳隊到時候會電話給你通知的，”顧厭把手機收了起來，“至於你自己，也好好想清楚吧，這都是為了你自己，畢竟在這個地方出了任何事情，後果都是得自己承擔的，要是覺得接受不了，離開是最好的選擇，你如果還是持懷疑的態度，那大可回去網上好好搜搜關於這裡的傳聞，你能看到的百分之八九十都是真的。”
宋啟站起了身，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就站了起來，好像顧厭的話當中有什麼魔力似的，讓他不自覺地動了起來，而他確實，也找不到什麼很好的理由，繼續坐在這裡了。
說實在的，要他現在開啟保安室的門，走進夜色的街道里，他心裡都是有些發怵的。
剛剛感受到的一切，他總覺得只是用“噩夢”真的不足以形容。
他又不是沒做過噩夢，以前從夢中驚醒的情況也有過那麼幾次，不過他都很快就區別開了現實跟夢境的差別，可這次不一樣，那真的是夢嗎？
當時被從窗戶推下深淵的一瞬，宋啟真的感覺自己要殞命在那兒了。
想到這裡，他默默走到門口的時候朝顧厭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也許他面前的這個男人剛才那句話不是作假，儘管他不確定顧厭到底有沒有做什麼，可他能夠重新醒過來，很有可能真依靠了外力。
或許他真的應該趕緊衝回去，就像他在夢裡想象的那樣，穿過街道和小巷，穿過人群和車流，回到那個熟悉又柔軟的床鋪上，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把在這裡經歷的事情都忘記，然後重新開始別的生活。
“那個……”宋啟說話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的手指攪在一起，有些不做掩飾的試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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