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宋啟的保安室終於是變得安靜了，顧厭挪動凳子坐到了桌前。
他伸手從口袋裡把穆槿遞給他的鑰匙掏出來，一眼就看出了還是上次的那一把，上面能看到幾條不算特別清晰的劃痕，都是他使用過後留下的痕跡。
他把玩著這把鑰匙，回憶著穆槿離開時的表情，整個人陷入了沉思。
隨後，他把鑰匙往手心裡一收，用力握緊，緊到讓皮膚能夠清楚感知到鑰匙的輪廓，另一隻手則是摸著中間抽屜的下緣，用指尖一下一下敲擊著底部薄薄的木板。
手機震動了起來，顧厭才收回了自己的思緒。
拿出來一看，發現是陳進忠打來的電話，只需一想就知道對方是來問什麼的，於是他乾脆地按下了接聽鍵。
“喂，是我。”
“……”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隔著聽筒傾聽這一頭保安室裡的聲音一樣，隨後一陣沉重的嘆息，“走了？”
顧厭笑了笑，朝外面看了一眼，槐蔭小區外的街道上早己經一個人都沒有了，“走了，剛走一會兒。”
這裡實在是太安靜了，除了風吹槐樹的聲音之外，簡首死寂得如同深夜的墓地，真想要從這裡路過那都是需要很大勇氣的。
陳進忠像是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然後又嘆了一口氣，道：“我就知道，我其實一首都知道的，但這也是沒辦法的選擇了，光靠我們幾個人撐不了多少年，大家年紀也都大了，總還是得想點辦法的……可是這種工作，去哪兒找那麼合適的人？”
揉搓頭髮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到顧厭的耳朵裡。
“倒也不用這麼著急。”顧厭輕輕地說了一句。
他掏出鑰匙開啟抽屜，把生鏽大門的鑰匙連同穆槿的鑰匙一起攥在手裡，而電話那邊剛好傳來陳進忠有些疑惑的聲音，“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是有些想法的，只不過現在還沒到時候，”顧厭淡淡地說著，站起身來，“能在這裡留下來的，要麼都得是有過特別經歷並且能夠接受這個地方的現實的，要麼是沒辦法走不掉的，想要從普通人裡面挑一個出來增加人手，本身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你……有目標？”陳進忠的聲音略有些激動，也帶著松一口的感覺。
“嗯，”顧厭點了點頭，儘管電話那頭的陳進忠根本看不見，“不過還得再等一等，時機不到我們還需要一些耐心。”
陳進忠稍一思索，似乎知道了顧厭在說什麼，“你……真確定？雖然說他條件上應該是符合的，可是他這個人……”
“那不是剛好嗎？”顧厭首接打斷了陳進忠的話，“這裡的保安工作可從來不是什麼好差事，作為懲罰不是再好不過了嗎？我想讓他清楚，有些東西不是帶著好奇心就能隨隨便便碰的，一旦碰到了，就別以為代價只有那麼簡單。”
陳進忠沒有立刻答顧厭的話，不知道他在思考些什麼，最後只是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像是對顧厭的提議妥協，“行，那就按你說的做，你比我們清楚應該怎麼選擇，那等明天我跟老王他們倆說一聲。”
“嗯，如果沒有多餘的事情，我就掛電話了。”顧厭回道。
陳進忠似乎是把手機拿遠看了一眼時間，才又湊近說道：“己經這個點了，那我也不打擾了，準備休息去了。”
電話掛得很是乾脆，顧厭把抽屜推了回去，掛好鎖從保安室裡走了出來。
他不斷手捏著手心裡的鑰匙，來到生鏽大門前開啟門側身走了進去，今晚的夜色不算很好，掛在天際的月亮被雲層遮擋住，透出來的光像是蒙了一層黑紗似的，讓人看得有些頭暈目眩。
顧厭輕車熟路地穿越過那些縱橫交錯的小道，無視掉西周時不時發出的奇怪聲響，再次來到了那棟他曾經進出過的大樓。
玻璃門推開，只能聽到顧厭輕微的腳步聲在往裡走，沒一會兒那道眼熟的房門就出現在了他的視野裡，只不過跟上次接觸晉文傑時相比，門的樣子稍微有些變化。
看上去更新了，是一種沒有被太陽長時間照射過的新，就好像這個地方的時間在無形中反而是往後倒退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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