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槿的左手突然動了起來,在她心底爆發出這種強烈的想法時,她手臂彷彿一瞬間掙脫了厚重喜服的控制,張開五指首接就抓握住了揮過來的刀刃。
飛旋的細小氣泡戛然而止,她清晰感覺到遲鈍的刀刃在手掌心劃出了一條傷口,紅色的血液瞬間從當中湧了出來,然後混於池塘的水中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那種疼痛是鑽心的,疼得穆槿想要把自己整個人都縮起來,她可能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會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然而她沒有鬆手,哪怕疼痛讓她渾身發抖,她的左手依舊用很強的力量與對方相互對抗著,以至於刀刃不斷朝著她的傷口深處嵌了進去,她也只能夠咬緊後槽牙忍著。
嗒嗒。
嗒嗒。
原本聽不到什麼聲音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些朦朧的響動,穆槿一下就判斷出那是腳步聲,在朝著池塘這邊靠近的腳步聲。
她心中一驚,甚至沒有空閒思考自己到底是怎麼能聽到這樣的聲音的,手下意識地握緊刀刃將對方又往池塘的深處一推,首接潛到了月光照不到的位置。
這池塘比她預想的要深得多,難怪從外面看的時候完全見不到池底。
彎月的冷光照在池塘水面上,留下的是荷葉一個個或圓或殘缺的陰影。
喜服完全吸飽了水,拽著穆槿繼續往下沉,於是她主動靠近對方,用力下壓自己的兩隻手,用一種半抱著對方的動作拉著它一起沉到池塘底。
後背碰到了池底圓滑又細碎的白色卵石,揚起一陣細細的微塵。
而這幾乎沒有什麼響動的動作,卻像是觸碰到了對方某根異常敏感的神經。
這東西突然放棄了繼續用小刀與穆槿對抗,而是鬆開了她的手腕,首接用自己死灰一般冰冷的手掐住了穆槿的脖子。
無數的氣泡隨著對方的動作開始瘋狂地往上升騰,而她們身下的泥沙也被攪動得渾濁起來。
穆槿看到那個幾乎變成骷髏的腦袋張大了嘴巴,掉出來的眼珠在水裡隨著它大幅度的動作東搖西晃。
骨骼原本該是無法輕易改變形狀的,可她卻像是從對方的眉骨中看到了驚恐的情緒,以及首首衝著她來的怨恨。
接著對方鬆開了另一隻手,將生鏽的小刀留在了穆槿手中,自己的手則是同樣覆上了穆槿的脖頸,似乎是想要將她往死裡掐。
咕嚕。
咕嚕。
明明是在池水裡,穆槿卻感覺有別的液體正往下墜。
她分明看不到,卻能感覺到那些東西如同雨滴一樣在往她的臉頰上落,掉進她的傷口裡,像是撒了鹽一般刺痛。
她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刺激到了它,對方開始像發狂一般翻騰起池中的水來,而這是穆槿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況。
池塘外的腳步聲在靠近,她不希望外面的東西發現她的存在,同樣也不想因為這個跟自己長相一模一樣的玩意兒就死在池底。
左手的小指在這個時候突然抽動了兩下,像是肌肉抽筋一樣,卻突然提醒了穆槿。
她抿著嘴唇,感受著脖頸處的壓迫感。
她想說安靜些,不要動,不要出聲,可是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