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內部一股寧神的香氣繚繞，徐于飛一邊審視著西周，一邊動作緩慢地坐在了原本穆槿坐過的那個位置上。
他用左手隔著繃帶和紗布反覆摩挲自己右手的那幾根手指，表情看起來要比先前站在外面的時候放鬆了不少。
穆槿繞到櫃檯後面，靜靜地看著他，似乎還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些意外與不可思議。
顧厭在徐于飛對面坐下之後，兩個人的眼神都追隨著他看了過去。
徐于飛微微張嘴，在這個時候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些許尷尬，動作極為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之後，才衝顧厭點了點頭，用如同蚊蠅一般的聲音嚅囁道：“……謝……謝謝……”
顧厭一隻手往桌上一放，手掌攏在耳邊，將半邊臉往徐于飛的方向探了探，像是沒聽清他說什麼一樣。
而徐于飛下意識地將身體往後一靠，緊緊貼住椅背，快速地望向別處開始眨眼睛，以緩解自己這種不自在的情緒。
顧厭見狀卻是一笑，將手放了下來，“現在謝我是不是太早了些？”
“嗯？你這話什麼意思？”徐于飛立刻警惕地轉頭，看著顧厭，微微抿起了嘴唇。
“是你說的，你什麼都會做，所以我才答應讓你進來的，”顧厭的臉上依舊保持著笑容，“你現在都還不知道我會提出什麼條件，提前說謝謝真的好嗎？”
被這麼一說，徐于飛臉上本來也沒緩解多少的表情又變得有些凝重，他眼角和嘴角的肌肉小幅度抽動著，只能自己用手使勁抹了兩把，強行鎮定下來，問道：“那你……要我做什麼？我跟你講實話，我就一窮二白的人，想從我身上掏這些東西，那你的算盤肯定是要落空了。”
穆槿雙手拄在櫃檯上，支著自己的下巴。
儘管徐于飛說話的語氣比起先前己經弱下來很多了，可他似乎就是這麼一個人，即使處於如今這樣的境地，也依舊控制不住那種不饒人的說話方式。
誰知顧厭聽完徐于飛的話，一下子就笑出了聲，他將身子往前探了些，拉近跟徐于飛之間的距離，才道：“我當然不是想跟你討論這種無趣的東西。”
“無趣？！”徐于飛聽得眉毛都飛了起來。
他的屁股在瞬間離開了椅子，不過好在理智很快就回到了他的意識當中，讓他又將身子重新壓回了座位上。
顧厭見他這個樣子，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這才“哦”了一聲，“說起來，你當時想那種辦法混進小區裡，為的就是賺錢來著？”
“那肯定，”徐于飛眉頭一皺，顯然現在回憶起當時的事情，對他來說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這種東西本來就是越快越好，越有噱頭越吸引人的眼球，不管真假與否，咬第一口的人肯定吃得是最好最飽的，後面來的就只能吃到點冷掉的殘羹剩飯了，但現在說這些都沒有意義了……”
話說到這裡，徐于飛嘆了一口氣，他的情緒肉眼可見地低落了下來，目光落在自己到現在都沒有拆開紗布的手上，左手不自覺地握起拳頭。
顧厭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盯著徐于飛的臉看了有一會兒，首到對方也意識到這股視線，抬起眸來與顧厭對視，並且露出一個有些抗拒和疑惑的表情時，他才將目光收了回去。
“你如果只是想要錢的話，那這個事情應該好說多了。”
聽到顧厭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徐于飛不解地看著他，“什麼意思？”
顧厭卻是搖搖頭，完全不打算解釋，而是將手指放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我想你應該沒有忘記吧？最開始我要你做的事情。”
“……”徐于飛臉上露出瞭然的神情，鼻子裡用力撥出一口氣，“道歉嘛，我記得……如果道歉就能解決我現在的問題，能讓我的骨頭不再繼續融化，也能讓我不會每天疼得坐立難安，那不管道歉多少次我都願意，前提是……你真的能幫我解決這個問題。”
顧厭在這個時候突然站了起來，他身上的陰影投射到桌面上，把徐于飛嚇了一跳。
只聽得椅子“吱——”的響了一聲，就往遠離顧厭的方向挪動了好長一節，“你要幹嘛？！”
徐于飛抬著兩隻手臂護住自己的腦袋，一副感覺隨時可能要被打一頓的模樣。
顧厭雙手往桌邊上一撐，眯著眼睛笑了起來，“你要搞清楚，你現在可沒有跟我討價還價的餘地，道歉這件事，原本你就應該去做，而不是因為你現在落得眼前的境地，作為交換不情不願去做的事情，要是你意識不到這一點，我感覺讓你進這道門完全就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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