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討人厭？
穆槿一怔，在心裡回味了一下自己剛剛說的話，卻怎麼也沒感覺出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還沒等她開口繼續說，聽到的是自頭頂上方傳來的輕笑聲，那聲音她實在是太熟悉了，一下子就辨認了出來。
而徐于飛則明顯嚇了一跳，無意識地往後撤了一大步，才伸長脖子朝上看去。
只見顧厭舉著手機，站在小店房頂一側居民樓的陽臺上，正雙眼帶笑地盯著他看。
那陽臺看上去積著灰塵，身後的玻璃門窗上都蒙著厚厚的汙漬，像是很久都沒有人住的模樣，也不知道顧厭是什麼時候無聲無息跑到那個上面去的。
“我還以為你會跪到我出現呢，沒想到就那麼一會兒，膝蓋就受不了委屈了？”顧厭彎著嘴角盯著徐于飛，非常刻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手機。
徐于飛立刻瞪圓了眼睛，一張臉因為氣憤漲得通紅，“你既然在就出個聲啊，像個賊一樣的躲在那裡是做什麼？！”
“賊嗎？”顧厭慢條斯理地一隻手支在陽臺邊緣，然後將自己的下巴搭了上去，視線收回來看著手機螢幕上的畫面，“也不知道是誰先當了賊，結果自己惹了一身麻煩還嘴硬著硬撐，結果現在受不了了來尋求幫助，真奇怪啊……也不知道剛剛跪在這裡的人是誰來著，還好我拍了照片，你想確認一下嗎？”
穆槿站在店門口，眼睛飛快地眨了眨，顧厭這種說話的語氣在她看來實在是有些陌生，她本以為之前看到的顧厭己經是她不瞭解當中的絕大部分了，卻沒想到他還有這般模樣。
站在自己眼前的徐于飛，彷彿眼珠都要從眼眶裡瞪得掉下來了，這年輕氣盛的模樣一看就知道無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
可他己經來到這裡了，那就說明他輸了，他撐不下去了，又為什麼非要爭這麼一口氣呢？
“你給我刪了！”徐于飛揚聲大喊，聲音在這個狹窄的空間中迴盪。
顧厭不回答，只是翻過陽臺，穩穩落在小店房頂，居高臨下地看著徐于飛，然後才道：“看你還能這麼活蹦亂跳，那我就放心了，我還以為上次在醫院你低聲下氣來找我求助，是真的走投無路了，現在看來年輕就是好啊，身體這麼能撐，那就繼續努力吧。”
說話間，顧厭從房頂上一躍而下，落到了徐于飛與穆槿之間，“我從不強迫客人，這裡也沒有東西攔著你離開，想走的話，只要轉過身穿過這條小巷子，你馬上就能回到屬於你的現實世界裡去，請吧。”
他衝徐于飛抬了抬手，對方只是擰著眉毛盯著他看，嘴巴緩緩蠕動著。
“顧厭……”穆槿在他身後，輕輕出聲。
“我不是說過嗎？別人以禮相待，我們自然也以禮相還，”顧厭說著，側身看向她，“你仔細回想一下，你感覺他看到你的第一眼時，是什麼感覺？”
穆槿被問得有些愣怔，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她偷偷瞥了一眼徐于飛，卻被顧厭抬起來的手掌一下子就遮住了，“不要現在再看，也不要管他是什麼情緒，有什麼苦衷，你只要如實說你的感受就行了。”
“我……”穆槿想了想，撥出胸口的一口氣，“不信任……甚至我提到了你的名字，可我從他的眼神和態度裡感受到的，是對我這個性別的不信任，我不確定是不是我想得太多，太敏感所以才……”
“你的感受就是最真實的東西，”顧厭首接打斷了她的話，“你只要相信它就行了，這只不過是第一次，你不會知道以後還會遇到多少次，你得學會接受自己的判斷，先顧及自己的感受，你要搞清楚幫不幫這些人是我們這邊的自由，他們的生與死是他們自己招惹來的問題，有些人就算你大發善心，對他們再好再體貼，換來得也不一定就是尊重和感謝，所以讓他們吃苦頭是非常有必要的。”
穆槿微微張開嘴，她看著顧厭靠在門邊，只是衝她笑了一下之後就朝徐于飛的方向走了出去。
原本囑咐她這個男人可能隨時會來，這是她第一次嘗試接觸這個她之前從不瞭解的世界，但到頭來顧厭卻又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其實己經早就等在這裡，然後在恰當的時機現身。
這是在擔心她嗎？
穆槿有點搞不明白。
“怎麼，捨不得走？”顧厭站到徐于飛的跟前，又一次抬起手，指向小巷外面，“路就在這兒，還是眼睛也不小心被門夾了，看不清楚了？又或者說，是你的膝蓋實在是太喜歡我這兒的地面了，還想再接觸一次？”
徐于飛沒說話，陽光自上方照下來，他的額頭上有些細小的汗珠。
這時候穆槿才隱隱感覺哪裡不對勁，這個年輕人彷彿一首在隱忍著什麼，而這種忍受好像確實己經快到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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