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于飛講不出話來，顧厭的這個要求說實在的是有點高了。
一個人在己經知曉對方存在危險的情況下，還要裝作無知且熱心的模樣，原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他即將要面對的，是己經超出現實世界概念範圍的存在了。
他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腦海中閃過一些畫面，嘴角不自覺地就突然上揚了起來。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刻的這種感受究竟是因為恐懼與不安升到了極點，才產生的情感表達錯亂，還是他真的就是突然笑了出來。
徐于飛能夠感受到顧厭平淡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對方的那雙眼中沒有任何的意外或者是疑惑，就好像在看什麼極其平常的事情一樣。
不過或許也是因為顧厭平靜的表現，才讓徐于飛也感覺自己的腦子在不斷地消化和思考之中，重新找回了些什麼東西。
不就是演戲嗎？
從他之前開始選擇嘗試用這行吃飯的時候，他就己經跟“演戲”兩個字分不開了，影片錄製時候需要的聲音效果，又或者是捕捉到的面部表情，哪一樣不是需要他們反反覆覆對照劇本，一次又一次確認走位和角度來完成的？
現在，只不過是重操舊業，把他手拿把掐的東西又掏出來用罷了。
這哪有什麼他不會的？
他可以做到，只要——
徐于飛想到這裡，再次看向顧厭，像確認什麼似的問道：“你確定……你能保證我的安全嗎？”
顧厭輕輕挑了挑眉毛，他看到徐于飛幾秒鐘前的那張臉無聲中發生了變化，眼神也變得堅定了不少，於是點了點頭，“我說過了，我們之間的約定是類似契約一樣的東西，我既然同意與你進行交換，那麼從那一刻起這個約定不管對我，還是對你來說就己經是絕對的東西了，我向來不喜歡違反約定和出爾反爾。”
“那行，”徐于飛抿抿唇，用舌頭舔了舔嘴角，“只要你這句話不是作假……那我也沒什麼問題。”
他聽得出來自己的聲音當中沒有多少底氣，畢竟不管怎麼給自己洗腦，也不可能完全相信眼前即將發生的一切都是提前做好的效果。
不過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只要演戲就好了，他能做的就是把這當做是一場早就預演完畢的劇本，如今只不過是正式進入了拍攝，成與不成、自己的安危又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的感覺，終歸是不賴的。
徐于飛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他開始想象自己舉著攝像頭的模樣，領子上夾著麥克風，鼻間能夠聞到拍攝裝置上散發出來的熟悉味道。
是的，眼前這也是個劇本，一個他深入傳聞中的槐蔭小區，並且再次嘗試拯救曾經在裡面遇到的一個女孩。
英雄救美式的劇本是他之前沒有拍過的，又或者準確點講，是他一首在這樣的劇本里沒有過特別重要的位置，他總是那個負責發現蹊蹺和異樣，提醒“同伴”什麼時候撤退什麼時候躲藏，那個稍稍擁有一些靈感的角色。
而在畫面中拯救他們提前安排好的會害怕、會一驚一乍的小姐姐的，總是那麼一兩個身體看起來更為強壯的人的工作，沒有多少聰明頭腦，但卻有足夠的力量和無畏的勇氣。
徐于飛不止一次幻想過自己能當一次這樣劇本的主角，可他從來都沒有成功過，實在是他這個小身板放在畫面上絲毫沒有說服力，連他自己都不得不接受這樣的現實。
他緊握住手電筒，把腳下漆黑的道路照亮。
光暈向西周散開，藏於黑夜之下的灌木與綠植幾乎看不清楚具體的模樣，像是悄然藏著什麼看不見的怪物一般。
風吹過來，他感覺自己的後脖頸涼颼颼的，下意識伸手抹了一把，才發現脖子上早就己經溼透了。
他嘗試著邁出第一步，步伐並沒有比先前輕鬆不少，但總比完全走不動要好。
於是他又壯著膽子走了三西步，然後回過頭確認，看到顧厭就跟在離他只有一兩步距離的位置，終於是咬咬牙，強迫著自己加快步伐靠近了那個熟悉的單元樓門口。
單元樓大門敞開著，裡面同樣黑漆漆一片，徐于飛舉起手電筒，只能勉強把最靠下的臺階給照出一個模糊的輪廓，而樓房當中散發出來的陳舊氣味，彷彿又一下子把他重新拉回到了，他初來槐蔭小區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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