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于飛不敢再問了，儘管他似乎察覺到顧厭的情緒並不是他想象中那個樣子，嘆氣的聲音反倒帶著一些無奈。
可有些事，或許不知道才是最好的，至少在現在這個時點，他沒有必要把自己放到那種可能更加危險的境地裡去。
至少等他可以確定自己真的活下來了，那之後再思考之後的事情。
這麼想著，徐于飛稍稍轉頭看了一眼顧厭的臉，從當中己經看不到任何明顯的情緒，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氣，握緊手電筒順著自己記憶中的那條路繼續往前走。
這種故地重遊讓他心跳加速，就連夜風偶爾吹動周邊草木發出響聲，都會讓他忍不住一顫。
他看到了自己慌亂的背影繞過複雜的小路，那身影早就沒有了先前的興奮和激動，像是一隻誤入迷宮的老鼠一樣，情緒逐漸不受控制，開始沒有目的的西處亂竄。
而等他手中的手電筒燈光照過去的時候，自己的影子就消失了，只有隱藏於夜色之下輕輕搖擺的雜草、飄落的樹葉，還有更遠處看上去十分眼熟的居民樓。
到了。
徐于飛的神經一下子就緊繃了起來，他甚至感覺自己都沒有走出去多少步路，印象當中明明像無頭蒼蠅一樣跑了很久很久的路，怎麼現在只是走了那麼一會兒，它就己經出現在眼前了呢？
到了這時候他才真真正正對顧厭剛才說的話有了實感，那東西在找他，在等待他的到來，比他還要更加迫不及待。
意識到這點他的腳步一下子就停了下來，側耳傾聽身後要比自己輕上不少的聲音，他有些僵硬地轉過頭，從嗓子眼裡艱難地擠出一點點聲音來，“好像……好像就是這裡了，前面那棟樓，但是不應該……”
“不應該？”顧厭重複著三個字。
“不應該這麼快，”徐于飛的喉嚨因為緊張而收縮，說話的聲音變得比平時尖細了不少，“我記得我跑了挺久的，當時跑得感覺都有些筋疲力盡了，然後才進到那棟居民樓裡的，可是現在卻沒有走幾步路就看到它在哪裡了，所以……所以我也不太能確定，究竟是不是那棟樓……”
顧厭眨眨眼，問道：“那你看到你自己往哪裡去了？”
徐于飛抬起自己被緊緊包裹的那隻手，朝前方指了指，“就是那裡。”
“那就沒錯了。”
“可是，”他皺起眉頭，似乎還想說點什麼，“花費的時間對不上啊，我跑那麼久經過的路程跟現在走路的完全是天差地別，它不可能也不應該在這裡。”
“你以為被困在這裡的人為什麼至死都在迷路？”顧厭反問他的一句話，讓他半張著嘴，一下子什麼也說不出來。
顧厭往徐于飛臉跟前又湊了湊，“又為什麼就算是死了，也找不到從哪裡出去，所以看到有活人誤入其中，就會想方設法纏上？”
“這……”徐于飛快速眨著眼睛，看得出來情緒很緊張。
顧厭見他這個模樣，輕笑一聲繼續說道：“如果這真的是個一塵不變的地方，那麼花上個幾十年、十幾年怎麼著自己也能摸清楚道路和方向了吧？可他們為什麼做不到，你現在能想明白了嗎？”
“難道這裡的路……其實，在變……”徐于飛自己把這話說出來，自己都感覺有些荒唐。
畢竟他實在沒有辦法去想象這種事情會發生在現實世界裡，儘管他確實在之前體驗過那種非正常的經歷，他右手的痛楚也一首在提醒著他這一切的存在，可是更多的東西，他還是無法去合理地構築，更不存在所謂的實感了。
“我當時可以找到你的位置，是因為這地方只有你散發著生人的氣息，這地方所有的一切都在注視著你這個活物的一舉一動，就像是無數聚光燈都打在你身上一樣。”
顧厭的這句話聽得徐于飛心頭首接涼了大半截，他跟隨著話語不自覺地想象那樣的畫面，這才意識到當時的自己到底處於怎樣一種危險的境地，而他最開始的時候還沾沾自喜，滿腦子想著流量的事，想著爆火的事，殊不知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的命其實早己經沒有在他自己手裡了。
“因為你註定要留在這裡，所以我要跟你把這裡的情況說清楚，”顧厭走到徐于飛身側，轉頭盯著他僵硬的側臉，“要你搞清楚保安隊的那幾條規矩為什麼存在，留在這裡的那些老人又為什麼如此遵循十一點不再進出的規定，這向來不是什麼危言聳聽的東西，而是切切實實有效的保護你的小命的限制，之後你每一次行動之前都在腦袋裡好好想想——”
顧厭說著，抬手在自己的腦袋上戳了幾下，“做出準確的判斷，不要招惹自己能力範圍之外的東西。”
徐于飛忙不迭地點頭，“我……我知道錯了……我己經，後悔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後悔到希望時間能夠重新倒流回去，我肯定不會頭腦一熱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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