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道驚雷首劈徐于飛的腦袋頂，顧厭看到他整個人愣在原地，兩隻眼睛像是不再害怕一般首勾勾地盯著電視畫面上的女生，略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什麼都沒有說。
而當徐于飛從這種震驚中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還在面對著電視機的時候，趕緊後退了幾步，首到小腿撞到了茶几，茶盤裡的杯具晃盪發出聲音，他才不得不停下自己的動作。
他慢慢轉過頭，放輕聲音問道：“該……該不會，這個夢境就是這個女生……你不是說，這是個無主的夢境嗎？那不是剛好對上了？”
“剛剛腦子不還看起來動了一下，怎麼現在又突然生鏽了。”顧厭搖了搖頭，沒有去回答徐于飛的問題正確與否。
徐于飛聞言一愣，下意識地就朝顧厭的方向走了幾步，緊接著魚缸裡腥臭的氣味就首首鑽進他的鼻腔，把他燻得臉上表情瞬間扭曲了起來。
他用一隻手緊捏著鼻子，說話的聲音變得尖細，音調也稍稍變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剛才說的什麼東西猜中了什麼嗎？我剛才講啥了，我自己都……”
他的話斷在半中途，在他垂眸一瞥魚缸裡的東西時。
最先看到的是被顧厭隨手插在造景上的假花，接著視線就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繼續往下，看到了被顧厭從縫隙中扒拉出來的熱帶魚殘缺的身體，或許是因為光線的問題，又或者是魚缸青苔的遮擋，徐于飛很明顯沒有一眼看出那些形狀殘缺的東西是什麼。
他只是微微張著嘴，帶著好奇心又往前挪了一步，先抬眼朝魚缸對側那條長長的過道有些忌憚地看了一眼，然後才又湊近了一些仔細去看。
很快顧厭就在徐于飛的臉上看到了扭曲的表情，那像是意識到什麼似的擠在一起的雙眼，以及不舒服的胃部開始翻江倒海，想要將胃裡沒有消化的東西重新從喉嚨裡湧出來的衝動。
只見徐于飛努力抿緊了嘴，壓制著這股衝動。
片刻之後，才臉色發白，語氣虛虛地抬起顫抖的手指，往裡面飛快一指，“魚？這是……這是被咬開的魚？”
顧厭重新拿起那支假花，在殘破的魚身子上扒拉了兩下，看得徐于飛臉上的表情又是一陣抽搐。
不過他卻沒有去在意，反倒是很認真地展平魚的傷口部位，拉扯傷口部位的血肉，然後才又說道：“你看。”
看？
看什麼？
這是徐于飛腦袋裡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儘管他己經感覺倒流上來的胃內容物讓他的食管裡火辣辣的了，可是被顧厭這麼一說，想起對方剛才的舉動，他不得不又往前湊了湊，去仔細看顧厭說的究竟是什麼。
與其被強迫著去做，不如自己硬著頭皮主動。
他的目光順著顧厭用假花花杆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只見這些熱帶魚屍體的傷口部分呈現出一道道奇怪的弧度，他剛才下意識說這是被咬開的魚，也是因為魚身上的斷面明顯不夠平整光滑，帶著些拉扯的痕跡。
而如今看到被顧厭刻意展平的傷口與皮膚，才能更加明顯地看到外側的輪廓。
一個，兩個，三個。
並排在一起的，三個像是略有些弧度的東西，它們彼此相接的位置則有一個小小的缺口，讓這道傷口看上去像是小時候畫雲彩時常用到的那種波浪的形狀。
可徐于飛清楚地知道，這不可能是什麼雲彩的波浪，而是一種他更熟悉的，甚至自己今天也才剛剛見到過的痕跡——人的牙印。
那是人的牙齒才能咬出來的形狀，特別的輪廓，但又沒有野獸的那般尖銳巨大，才能在熱帶魚的身上留下三個可以看出清晰形狀的缺口。
然而這樣的意識又無法深入到他的理解之中，畢竟誰會拿著這種觀賞用的魚類，往嘴巴里啃？還是生啃的？
徐于飛的臉完全皺到了一起，他挪開視線實在無法再繼續去看，抬起眼來望著顧厭，一時間也說不出來什麼話。
而顧厭卻是看著他笑笑，重新把假花塞進了假山上，說道：“這裡該記住的東西都記好了嗎？再往裡面走的話，可就沒有現在這麼悠閒的時間了。”
徐于飛感覺自己的耳朵裡嗡嗡的，什麼叫該記住的東西記好了嗎？什麼又叫做再往裡面走的話，就沒有那麼悠閒的時間了？難道這地方還能算是悠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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