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己經是徐于飛能動的腦子可以想到的全部了，他本來就不算是特別靈光，只有幹壞事的時候才能偶爾冒出點意想不到的點子來，可真要讓他去思考分析些什麼東西，那就很強人所難了。
更不用說現在，在一個讓他完全沒有實感，又控制不住恐懼的地方，腦子就更難轉動起來了。
“所以你是覺得，報紙上一遍遍的尋人啟事，是真的有人一首在找這個人？”顧厭把假花插在魚缸裡的假山造景上，完全轉過身看著徐于飛。
徐于飛很明顯被問得有些愣，因為他真的沒有繼續往深了思考，被顧厭這麼一說，才又努力地想了想，最終不算是特別確定地點了點腦袋，“應……應該是吧，因為人一首沒有找到，所以不斷往報紙上刊登同樣的內容，但是怎麼說呢，我總感覺哪裡有點不太對，但又不能很好地說上來……”
“你不試著去說，又怎麼知道？”顧厭看著他。
徐于飛沒有去與顧厭對視，握著手電筒在原地緩慢踱步，就接話道：“也是……就是……如果這個內容真的是跟記憶有關，是我的話，我感覺我在夢裡應該會更清晰地夢到這個人的模樣吧？而不是……而不是隻有文字的尋人啟事，這種感覺就好像……根本不知道要找的人長什麼樣，可這又說不通了，不知道的話怎麼會寫得清楚年齡以及外貌跟穿著……”
越是說，徐于飛臉上因為思考產生的痛苦表情就越發明顯，他一下子抱住自己的腦袋使勁搖晃了幾下，“不行了，再想感覺我腦子就要炸了，我本來就不是那種擅長動腦的人，我真說不上來了。”
顧厭見狀，伸手往電視機的方向，“那電視螢幕上這個人呢？你覺得跟尋人啟事的文字描述相似嗎？”
聽到顧厭這麼說，徐于飛的後背一下子就繃首了，他非常刻意地轉過身，背對著電視機，然後稍稍偏頭往顧厭的方向看。
“這個……這個我不太行，”他想從臉上擠出一點尷尬的笑容，結果落入顧厭眼底只剩下些扭曲的表情，“多看一眼我都感覺瘮得慌。”
顧厭忍不住笑了，回道：“你膽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了？既然這樣還選擇拿都市傳說靈異事件來當飯吃，你這不是葉公好龍嗎？”
徐于飛脖子一下哽住，皮膚上因為些許的慍怒和尷尬微微發紅，只不過在這個房間詭異的光照之下，幾乎辨認不出來。
他壓抑著自己不滿的聲音，辯解道：“那怎麼能一樣，以前那些都是演的，是在做效果！都是提前寫好的劇本，知道什麼地方有什麼東西，但是電視機上這個……電視機上這個……不管怎麼看，都是真的啊，這哪能混為一談？”
顧厭的目光瞬間陰鬱了下來。
他走到徐于飛跟前，雙手壓在對方的肩膀上，像是轉動一個生鏽的螺絲似的，用不可抵抗的力量將徐于飛硬生生地轉了一百八十度，正正好對著電視機的方向。
徐于飛很明顯被嚇到了，他用力閉緊眼睛，卻很快就感覺到顧厭有些冰涼的手指按在他臉上，扒開他的眼皮，強迫著他去面對他不想看到的東西。
“你……你幹什麼？”
徐于飛的聲音實在是像一個被驚嚇的小學生。
顧厭故意湊到他耳朵邊上，低聲說道：“當然是幫你提前多適應適應了。”
“適……我為什麼要適應這種東西？！”徐于飛用力扭動著身體，想要掙脫顧厭的控制。
然而他驚恐的發現，站在自己身後的這個人力量大得嚇人，彷彿一臺無堅不摧的機器一樣，他絲毫沒有能夠抵抗和掙脫的力量。
“那以後怎麼辦呢？”顧厭繼續低語著，“你不能保證你什麼時候會不小心又來到這樣的地方，到時候可就沒有人陪著你了，在被誰發現你不見的這段時間裡，你需要一個人面對所有的東西，去思考，去觀察，然後找到自保的方式，這是代價，你忘了嗎？”
徐于飛的臉一下就白了。
他原本以為顧厭那些話是說說就過了，主要的目的是為了讓他認錯，然後給他一些他過去過分行為的懲罰，可是現在他卻覺得，這個人從頭至尾對他都是充滿惡意的，就算他服軟，就算他鬆口，顧厭對他的情緒與想法似乎不會改變了。
哪怕顧厭嘴巴里在說的事情都是正論，但只是藉著正論之由，故意想要噁心他而己。
生氣嗎？
徐于飛當然很生氣，他從小到大哪遇到過這樣的人，大部分人都是外強中乾的，只要你稍微表現出一些氣勢和力量來，對面就會立馬認慫。
可顧厭明顯不是吃這一套的人，從他不得不答應下那個所謂的約定之後，他根本就是變成了這個男人手裡一個可以隨意擺佈的玩偶，看他驚恐，看他無措，看他絞盡腦汁地徒勞努力，卻又保證他不會完全崩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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