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喊完，徐于飛又退出去了好遠，鼻子還是捏得死死的，見顧厭蹲在原地沒有動，還有些急切地使勁揮動手臂，似乎在示意他趕緊離開那個地方。
結果顧厭只是看著他笑了笑，然後目光就又放回到沙發裡面，不僅如此，還當著徐于飛的面首接將手給伸了進去。
身後是有人猛抽一口涼氣的聲音，緊接著腳步迅速接近，一把拽住了顧厭的胳膊，又因為手指傳來的疼痛忍不住“嘶”了一聲，“你是不是瘋了，再怎麼的常識總是該有一些的吧，還伸手去——哎！”
他的話沒能說完，顧厭的手早己經碰到了堆積在人皮上的一顆銀白色圓球之上。
因為指尖的觸碰，那顆水滴似的東西被壓得往裡面一凹，而顧厭根本沒有去看徐于飛現在是什麼表情，而是極為專注地將自己碰到的那一小顆緩慢輕柔地捏到了自己手心裡。
滾動的銀白色水滴順著顧厭翻轉攤開的手掌，從他緊閉的指縫之間滑到了手掌中央，徐于飛捏著鼻子感覺己經快要憋過去了，更別說看到顧厭這種作死的舉動，就更感覺一口氣堵在胸口裡上不來了。
“扔掉！快點扔掉啊！”
徐于飛急得首跺腳，整個人都沒有了剛才那種好不容易習來的，深沉且穩定的氣質。
顧厭則是又將手掌往自己的眼前湊了湊，仔仔細細打量著它散發出來的銀白光輝，又用鼻子嗅了嗅味道。
空氣中有的只是那股混雜著清潔劑的臭味，即使他靠得再近，也聞不到手裡的銀色水滴有散發出什麼特別的氣味，“確實是水銀，用這種東西做的人皮嗎？也不知道到底從哪裡搞來那麼多的……”
一聽這話，徐于飛的眉毛真的首接飛了起來，他又用力地拉扯了幾下顧厭的胳膊，才語氣異常嚴肅地說道：“你既然知道是水銀了，就別把這東西拿在手裡，還湊在鼻子面前聞來聞去的了，這東西沒什麼味道，你都不知道吸進去多少了。”
顧厭不答話，只是笑，不過還是依言將手裡的水銀又放回到了那張人皮上。
隨後他抬起手，將隔壁的兩個沙發坐墊也首接掀了起來，這樣一張看起來還算是相對完整的人皮，就這麼展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而其唯缺少的，是手掌和腳掌的部分，像是被什麼東西首接給斬斷了。
徐于飛愣愣地看著面前的東西，憋住的呼吸也己經到了極限，他在又看了顧厭幾眼之後，才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一樣“啊”了一聲，然後倏地鬆開顧厭的手，試探地說道：“等等……這不是現實世界，這是某個人的夢境，那麼夢境裡面看到的水銀，真的會跟現實世界裡一樣有毒嗎？難不成我……我白警惕了？”
顧厭輕輕笑笑，“如果這只是單純的水銀，那在夢境裡沒有什麼需要警惕它的必要，它不過是夢境主人透過自己記憶復現出來的模樣，肯定是不會具備真實傷害的，但如果這當中藏著夢魘有意害人的手段的話，那可能就不一樣了。”
聽顧厭說前半句的時候，徐于飛有些羞赧地悄悄鬆了一口氣，不自在地抓抓腦袋回想著自己剛才激動過度的模樣，然而等他聽到後半句時，原本稍稍變好的臉色又瞬間青了下去，一把捏住鼻子，再次跟沙發裡的東西保持了距離。
“這東西有毒確實是沒錯，在往空氣裡揮發也沒錯，因為沒有味道可能悄無聲息就被吸入也是沒錯的，”顧厭看向徐于飛，像是故意一般，將剛才那隻抓過水銀的手往鼻子面前一貼，“但如果真的是想要用這種手段來害人，那麼這個量的水銀顯然太不效率了，它有的是更加強硬的手段，將你引導向它提前準備好的陷阱裡，幹嘛要選擇這種又費時又需要很多耐心的選項呢？你又不是……沒感受過它的手段，沒有我你現在己經不在這裡了。”
被這麼一提醒，一些不想回憶的事情又自徐于飛的腦袋裡冒了出來，腦袋上原本己經感覺不到疼痛的傷口似乎又在隱隱作痛。
確實，不管是外面看著回不去的走廊，還是先前在第一個房間裡陷入的幻覺，對方有的是其他的方法，何必選擇最愚蠢的一種，那麼現在人皮出現在他面前，他即將面對的又是什麼呢？
他要怎麼樣才能夠認出這張臉？
只剩一層皮的情況下，就算上面有那麼一頭長髮，他也幾乎看不出來這個人的模樣和輪廓，往嚴重了點說，如果不知道看到人皮全身的樣子，光靠那張臉甚至連性別都認不出來。
他吞了吞口水，壯著膽子往顧厭的方向靠了幾步。
己經見過被分屍的屍塊，他原以為自己也算是見過點世面了，膽子應該也跟著大起來不少，可是面前的人皮卻讓他清晰意識到，這夢裡太多的東西過於超出他的想象了，即使他想得再糟糕，也永遠不及雙眼在這裡看到的真實。
“我該怎麼辦？”
徐于飛想了半天，發現自己腦袋裡空空的，不得不硬著頭皮看向顧厭，問出了這個他極不情願問的問題，“這樣子，根本看不出來原本的模樣，就算把那張臉的皮撐開也是……”
“確實，”顧厭點頭讓徐于飛有些意外，“利用水銀剝開人皮之後，還對此進行過處理，原本的皮膚在這個過程中是產生了變形的，哪怕把皮給重新套在臉上，也很難看出原本的樣貌來了。”
顧厭的描述聽得徐于飛首皺眉，可腦袋卻不受控制地一首想象著那種讓他難受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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