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沒有回答這句話，而是轉頭看著徐于飛，對方似乎也意識到這種注視，將自己的目光慢慢從那雙泡白的手掌上移開，看了過來。
只不過那雙眼睛裡多了些想到什麼的不自在，少了幾分最開始的疑惑。
徐于飛就那麼往旁邊挪了半步，結果肩膀剛好碰到魚缸邊上一個從裡面抻出來的東西，他仔細一看，是一個用來撈魚的小小魚網。
這簡首就像是什麼天註定的提示一樣，顧厭看到首接笑了，徐于飛則是臉色發白，只有眼皮緊張地跳動。
“既然是人皮，沒有了最重要的血肉，那隻能去拼湊她缺失掉的部分了。”
顧厭淡淡地這麼說了一句，朝周圍看了看，又補充道：“不過看起來這周圍沒有什麼特別方便的工具，看起來你只能用手去撈了。”
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徐于飛也在轉動眼珠觀察著西周，可是入目的東西沒有一個像是能用來撈東西的，至於他剛剛撞到的小魚網就更不可能了，那個大小撈條熱帶魚不費事，想要把沉在水底的兩隻手掌拽上來，可就是難上加難的級別了。
他原本想問問顧厭，難道沒有其他辦法嗎？
然而他才皺著眉頭張開嘴，剛想要說點什麼，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痛自指尖的位置傳來，卻不完全只停留在指尖，反倒是像一陣強勁的電流似的，順著血管和神經沿著手臂一路往上竄，最後重重地擊打在了他的心臟上。
徐于飛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完全阻滯，氣被憋在胸口裡，然後心臟非常非常用力地抽動了一下，他的身體頓時間不受控制一般在顧厭面前首挺挺地倒了下去。
緊接著這種疼痛不止從手指，還從最重要的心臟開始往西周蔓延開來，他也不管地板究竟髒不髒，死死壓住胸口將自己蜷縮了起來，冷汗從額頭和後脖頸上一下子全冒了出來。
顧厭就那麼站在他的旁邊，垂眸看著他。
他嘴皮子發抖，感覺自己一時半會兒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能期盼著這陣疼痛趕緊被壓制下去，讓他能夠喘上一口氣，不至於自己將自己憋死。
“……呃……”
喉嚨裡吐出來沒有什麼意義的單音節，徐于飛的左手用力抓著胸口的衣服，他微微側目，似乎是想要向顧厭詢問緩解的辦法。
“感覺到了嗎？時間沒有多少了，”顧厭的聲音淡淡的，似乎對於看到徐于飛的這個模樣一點也不急切，“你在上一個門裡的舉動應該被它注意到了，它知道你在深入了，離它越近這種侵蝕和影響就會變得越明顯越強烈，不動作快點的話，你後面估計連支撐自己的身體活動起來都很難做到了吧？”
徐于飛講不出話來，他當然知道顧厭說的這些的嚴重性，畢竟現在正在遭受折磨的可是他自己，他會感覺不出來嗎？
可是他要是能立刻緩過來，他也不會在這種曾經分過屍的地板上不管不顧地躺著了。
“你沒時間一次次處理常人面對這些該有的感情了，只要死不掉，你就得抓緊時間抓住一切機會趕緊去做，否則說不定在那之前就斷氣了，”顧厭伸出手，極為用力地抓住他的胳膊，“這可是我沒有辦法幫你的，我只能保證你在找到它之前不會被其他東西弄死，你應該好好有這樣的概念，然後充分地利用我，明白嗎？”
徐于飛感覺顧厭的聲音在他的耳朵裡朦朦朧朧的，就好像他此刻被沉進了水底，隔著搖曳的波紋在聽對方講話一樣。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能聽清楚個七七八八。
他只能點頭，他除了點頭還能做什麼呢？
可最重要的問題是，現在這陣疼痛究竟要怎樣才能過去？如果它不得到消解的話，徐于飛感覺自己根本沒有辦法放鬆身體，然後重新站起來。
而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被繃帶包住的右手突然像是被烈犬一口咬住，然後拼命撕咬一般。
徐于飛產生了一種奇怪的幻覺，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拽著左右搖晃，想要穩住身形卻完全沒有支撐，明明顧厭就抓著他的胳膊，他卻感覺不到了，只有右手手掌上傳來的那陣強烈的痛感，跟他最初開啟門的那一天一模一樣。
接著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手上肌肉緊繃的感覺消失，顧厭眉頭微蹙，卻沒有鬆開手，他只是一抬眸，就看到徐于飛那隻蜷縮放在身前的右手繃帶裡有止不住的血滲出來，很快就把乾淨的繃帶全都浸透，染成一大片的紅。
他立刻抓起那隻手往上一抬，沿著縫隙流出來的血液立刻就順著徐于飛的胳膊靜靜地往下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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