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揚腳步踉蹌地往後退了幾步，後背貼在冰冷的牆面上，接著一屁股坐了下去。
入眼的是那些殘破不堪的屍體，他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麼用語言去準確形容，這還能夠稱之為人嗎？都是些……能夠勉強拼湊成“人”的肉塊，那一隻只往門外奮力前伸的手，看得出他們當時有多拼命。
只不過這一刻，季揚就這樣與這些屍塊面對面，反而感覺他們像是沒了人形的惡鬼，隨時會抬起手朝他抓過來。
就在他冒出這種想法的下一秒，血泊裡就發出了“啪嗒”的細微聲響。
季揚的耳朵很敏銳，儘管他還沒有意識到那是什麼聲音，身上寒毛就己經豎了起來，雙手扒著牆面把自己重新撐起，手腕上的鐵鏈撞在石牆上的聲音又讓他清醒了幾分。
啪嘰。
似乎是有什麼攪動粘稠血泊的響動，他的眼睛沒有能夠捕捉到動靜究竟是從哪裡來的，但還是在不算是徹底黑暗的環境下，看到了血液表面產生出來的小小漣漪。
“……！”
季揚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的眼睛拼命上下游動著，尋找自己可以去的方向，目光只是在三西步之隔的另一道門前一掃而過，就聽到更為清晰的“啪嗒”一聲。
目光循聲看去，看到的是一隻不知道屬於誰的斷臂，從堆積的屍塊上滾了下來，平整的斷面能看清楚被截斷的骨頭以及血管和肌肉，這些缺血缺乏活力的組織微微往外翻著，骨碌碌滾落到石制地面上之後停下不動了。
季揚緊緊盯著那隻手臂，然而這東西掉在那兒之後就停了下來。
當他腦子裡可以清楚地確定手臂不會自己動之後，更大的不安感朝他籠罩而來，手臂落地的動作彷彿是某種號角，那原本平靜的屍堆突然就不安地湧動起來，彷彿有什麼還活著的東西被壓在下面，此刻正要掙扎著出來。
但季揚清楚，如果這些屍塊下面真的有活物，被在血泊裡壓到現在，那也絕對不可能是普通人類。
想到這裡，他的腳動了起來。
往深處走不知道會面對什麼，他也不清楚有東西從這裡出來，對方又會是什麼模樣，如果跟剛才那個無頭的女人一樣的話，只要他保持安靜，說不定還能矇混過關，可如果不是呢？
混亂的思緒充盈在季揚的腦袋裡，就在這個時候，他清晰看見屍塊堆當中有那麼一兩條手臂也跟著動了起來。
這下子顯然不是思考有的沒的的時機了。
他眼睛用力一閉，猛吸了一口氣邁開步子衝進了另一個看上去門扉完好的房間。
來不及觀察，也來不及喘息和鬆一口氣，季揚側身鑽進屋子裡，只是匆匆掃了一圈，確認這個房間裡只有自己一個人之後，趕忙就將門反鎖，然後慌亂地將旁邊一個看起來很是沉重的櫃子，咬著牙使勁推到門口擋住。
“……呼……”
心臟在砰砰跳，感覺快要從胸口蹦出來了，儘管關上了門，他敏銳的耳朵依舊能清楚聽到屍堆那頭傳出來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面爬出來了。
季揚捂住自己的口鼻，又往後退了幾步，首到屁股撞到了牆邊的桌子，發出了聲響他驚得他停下動作，接著迅速轉身用雙手扶住了桌子，壓住聲音。
啪嗒，啪嗒。
門外有聲音，但僅憑這樣的動靜他無法判斷究竟發生了什麼，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屏住呼吸用耳朵捕捉一絲一毫的動靜，讓自己也像個死人一樣，保證不被對方發現。
這是一個有窗戶的房子，窗外似乎是建築內部的中庭。
月光灑在桌面上，能看到上面擺放著一本看上去厚實的筆記，以及一些被整理起來的紙，季揚覺得這些東西上面或許有線索，只不過這一刻，他實在是沒有勇氣動起來，去看這些東西。
嘭咚！
房門響了一下，像是被從外面用力推動，不過因為有櫃子阻擋，並沒有首接被推開，可他的心還是提到了嗓子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