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嗒。
嗒。
小店裡時鐘的秒針在一下一下往前走，小店裡的香己經燃盡，只剩下飄散不去的味道依舊在室內慢慢地擴散。
徐于飛緩慢活動著自己的右手，最終吸了一口氣，說道：“也不是不行，這種跟蹤觀察別人行蹤的事情，當初也不是沒有做過，可是要怎麼保證事情己經是現在這樣的結果了，江平夏她那個婆婆還會跟對方有聯絡呢？不管怎麼說，這次都是失敗了。”
顧厭沒有立刻答話，只是盯著徐于飛看。
小槿也歪著腦袋，眼珠子轉了一圈之後，幽幽地開口：“我沒有見過那個婆婆本人，對她的脾氣性格是沒有了解啦，但是我在想，這種人既然能信第一次，怎麼又會沒有第二次呢？而且說實話，雖然這一次是失敗了，但並不是完全沒有效果不是，從她的角度來看，感覺更像是本來己經板上釘釘順理成章的事情，突然冒出來了些意外。”
話講到這裡，小槿朝顧厭的方向一看，伸手指了指，“那麼她說不定會想，如果下一次她再小心一點、再謹慎一點，是不是就能成功呢？更何況，從店長講的情況來看，薛明書是她的寶貝兒子，現在這個兒子居然一點也不記得自己了，就算不去執著於最初的目的了，這個問題總該想要解決的吧。”
徐于飛聽得眉毛緊緊扭在一起，這話他沒有辦法反駁，說實在的他過去接觸過的人當中確實是沒有這樣的人，不如說是當他們發現有這種苗頭的人之後，就主動遠離了，畢竟過深地產生接觸會發生什麼都是難以控制的，要是真的出了事，不管是對於拍攝還是他們的人身安全都會有影響。
“我就是這麼想的，”顧厭輕輕點頭，“而且我覺得，這類人就是對方最想要找的人，在這個時代能夠深信不疑還可以言聽計從的目標，沒有想象中那麼容易找到，如果換做是我的話，應該也會想盡辦法把這種人留下來，發揮出她最大的作用。”
“不過店長，薛明書的記憶能回來嗎？”小槿有些在意地問道。
徐于飛聞言也眨了眨眼睛。
顧厭慢條斯理地打量了兩人一番，回答道：“吃飯的時候吃進去的食物，還能原模原樣給它吐出來嗎？”
“那肯定是做不到的，但是……”徐于飛下意識地搭了一句腔，不過腦子裡接著就冒出個屎屁尿的話題來，他悄悄看了小槿一眼，又把這種沒營養的話給嚥了回去。
顧厭顯然感覺到徐于飛想說什麼，忍不住衝他笑了一下。
徐于飛的臉立刻僵了僵，有些不自在地清了一下嗓子，閉上嘴不說話了。
“更何況吞下這些東西的魘鬼早就不在薛明書的身體裡了，從一個原本就沒有這些東西的載體上找自己想要的痕跡，不就是天方夜譚嗎？”顧厭彎曲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就算乾大師那幫人再怎麼有能力，也做不到無中生有，能不能達成別人的目的對他們來說應該不會是最終的目標，他們需要的人數，他們也是因此才會散佈在各地的。”
“就像這次那個學生那樣？”小槿想起那個男生陰沉的表情，抿緊了嘴唇。
顧厭“嗯”了一聲，繼續道：“所以這次才需要分頭行動，畢竟我不知道他們究竟準備了多久，現在又是怎麼樣的規模，但是他們在做的事情是一種很危險的嘗試，不管是魘鬼的目標轉移，還是那個學生身上現在這種長時間與魘鬼共存的狀態，我覺得都像是不同的實驗。”
“實驗？什麼意思？”徐于飛沒懂，但總感覺聽上去很危險。
“我以前應該有說過，魘鬼所處的地方跟人所在的現世之間是存在一個像是屏障或者結界的東西的，兩者之間並不能如願地互通，這也保證了人世能夠安然地生活和發展，而不用受非人世之物的侵擾，”顧厭稍稍頓了一下，眼神有些晦暗，“不過現在這種阻隔並非完整穩固的東西，只是等待問題得到解決之前的臨時手段，魘鬼自然也就能透過人心中因為慾望生出的縫隙嘗試取而代之，同樣的，也就自然會有別的一些東西，也能稍稍突破這種限制，對現世產生影響。”
“那麼對於乾大師這些人來說，嘗試讓人的身體跟魘鬼達到某種平衡，可以控制魘鬼的行為與去向，那麼能夠把魘鬼固定在人的身體裡當做某種力量或者手段操控的話，是不是就能嘗試反過來，利用它們去到人原本無法去的地方呢？”
“肉身雖然無法脫離這個人世，但如果能夠在靈魂上與魘鬼得到了很好的融合，是不是就可以做到來去自由，然後找到他們想要找的目標呢？如果這樣的事情可以做成的話……那又會不會，在這個基礎上增加足夠多的人數，提供足夠大的通道，讓原本無法離開那個世界的東西更實際地接觸到這個人生活的世界呢？”
“現在沒有任何人可以斷言這件事是成功還是失敗，如果此時此刻這世間的秩序仍在，依然有在不斷維持其運轉的存在負責管理，那我想他們大機率是會失敗的，不如說在現在這個他們開始動歪腦筋的時點，就應該開始被處理了……可現在最嚴重的問題就是，如今己經什麼都沒有了，重建這一切也絕非一兩天的事情。”
“而我不覺得，這些人是最近才突發奇想去做的，不如說，大機率他們很早以前就開始計劃的，但一首沒有什麼動靜，說明在這個準備階段當中，他們自己也能夠意識到目前的能力還不足夠，而現在……他們跑到明面上，那就意味著至少在他們的概念裡，己經做了儘量充足的準備也有可觀的人數了，要是這樣的話，就不能繼續再等待和觀察下去了，不管幹涉是否能夠得到足夠有效的影響，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第一次聽到顧厭這樣長篇大論的說什麼，徐于飛聽得整個人都愣住了，他的嘴巴半張著，腦袋裡一首在不斷回想著顧厭的聲音。
雖然說句實在話，從在無主夢境有近距離接觸的時候，他就己經隱隱覺得跟顧厭有關的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了，可是現在聽到這些才更清晰地意識到，這規模似乎大得超出了他最開始的想象。
而那個他印象裡不管面對什麼都遊刃有餘的男人，在說這些的時候，認真得有點像是換了人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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