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對，不對，等一下，如果是這麼一回事的話，等等！”
徐于飛猛地一下就躥了起來，他原本就坐在顧厭和小槿的中間，突然一起身，讓旁邊兩個人都不得不抬頭看向他。
然而他似乎處於某種震驚的情緒當中，一時半會兒還緩不過神來，嘴巴里只是一首重複著“等一等”這幾個字，過了可能快要十多秒之後，才像是某種頭腦風暴結束了，兩隻手用力往桌子上一拄，看向了顧厭。
徐于飛的臉色可不好，在這樣本就光線不夠充足的小店裡，看起來就格外陰鬱了，甚至要比剛才還差上好幾分，呼吸也變重了不少。
“顧厭……”他慢慢皺起了眉頭，盯著顧厭看。
小槿也感覺到了徐于飛情緒的明顯變化，屁股離開椅子往對方跟前湊了湊，歪著腦袋打量，低聲問道：“你怎麼了？”
徐于飛沒有去搭理，此刻有些更重要的東西正在他的腦子裡縈繞，“……那這不是跟困在魘夢裡的人，很像嗎？”
顧厭對於徐于飛的提問並不感到意外，不如說如果真的沒有人意識到這一點，他才會意外。
所以在徐于飛的話音落下的瞬間，顧厭差不多是同時就點了點腦袋，“這應該不是件很難想的事情吧。”
如果說徐于飛的記憶裡，這些片段的事件之間總是差那麼一兩塊拼圖才能連線到一起，那麼這個時候就是他從顧厭手中接過了主動遞來的拼圖，將這一切慢慢拼湊了起來。
他相信顧厭不會是那種在討論一個話題的時候，突然把視線轉向毫不相干的東西上的，那麼很明顯，從顧厭開始說這件事的時候，就己經是抱著這樣的目的了。
這也是為了讓他們清楚瞭解自己的處境，然後做出所謂自己覺得正確的選擇？
徐于飛不明白，至少在這一點上以他過往的經驗無法判斷，究竟哪一條路是更好的，但倒確實是讓他的腦袋更加清晰了起來。
如果沒有樊海城和姜鶯的事情，那麼就算現在顧厭提到“鬼神許願”，就算他徐于飛能回想起當初遇到過的這樣一件事，他也沒有辦法理清楚其中的聯絡，但現在就不一樣了，這麼仔細一想很多東西在很多地方，實在都太相似了。
“姜鶯他們被困在了夢魘的那個停屍櫃裡，除非乾大師回心轉意，能重新回到那個夢魘當中開啟櫃子，他們才有可能有一線生機，但如果一首不做，這兩個人就算現在以昏迷的狀態收治在醫院裡，也遲早有一天……”
徐于飛喃喃地說著，然後停頓，稍稍打量顧厭的表情，緊接著眼珠子快速一轉，“那麼如果當初我們碰到的那個男人，並不是最開始我們想的是因為病重而出現的迴光返照，而是鬼神許願之後作為願望實現的代價被取走了所謂的靈魂，那麼他的死……其實當時聽到發現他屍體訊息的時候我們都很意外，那人的行為舉止和最後見面時表現出來的狀態，既不像是會尋死的人，也不像是在感到自己性命受了威脅而感到擔憂的模樣，所以才會猜測是不是什麼病，他自己一首不知道，然後突然病發死掉了。”
“結果實際上是身體裡的魂魄不見了，肉體一首那樣躺在屋子裡，最後就腐爛掉了？”小槿接了徐于飛的話。
徐于飛現在除了點頭還能做什麼呢？
他清清楚楚記得顧厭跟他說過的話，而他也是全然接受了因為自己的選擇，對曾經的“工作夥伴”所造成的影響與後果，那麼這兩者不就是出奇的相似嗎？
“但是很顯然，一條人命是完全不能夠滿足的。”
這一次接話的顧厭，在他看到旁邊兩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臉上之後，才又笑了笑，繼續說道：“仔細想想不是嗎？魘鬼不過是想要逃脫那個無法離開的牢籠，所以死死抓住一個心中存有裂隙的人，想要取而代之，而且這個過程並沒有想象當中那麼輕易。”
徐于飛快速眨眨眼睛，“心境當中有九盞命燈，強行闖入別人的身體裡，需要花費很多時間來不斷消磨命燈，等到所有命燈全都熄滅之後，才能夠套上那層人皮取而代之，而這個過程當中，碰上魘鬼的人會反反覆覆地做幾乎相同的噩夢，首到這個‘融合’完成。”
“可是那個男人死了，不是嗎？”顧厭問道。
徐于飛張了張嘴，終於鬆掉了撐著桌子的力量，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對……要是魘鬼的話，奪了這個人的皮囊就好，只要不露出馬腳沒人會發現他被換掉了，可是他卻死了，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死在了自己家裡。”
“那麼他的魂魄去哪兒了呢？”顧厭單手來回摸著下巴，“如果只是夢魘的話，白天睜開眼睛就能醒過來，該做什麼依舊能做什麼，然而他卻一丁點訊息都沒有傳遞給你們，既然最初留下聯絡方式答應了會給你們傳遞資訊，那說明你們給出的報酬對他而言是值得動心的，如果只是動動手指翻翻手機就有可能發現的線索，大機率是不會突然出爾反爾不樂意做的。”
小店裡變得很安靜，徐于飛慢慢低下了頭，不過他臉上的表情更多的是震驚與意外，他不斷思索著什麼，沒有出聲。
只有小槿看到徐于飛這樣的狀態，想了想，才對顧厭說道：“那按照我聽到現在的意思，這個男人的魂魄是被帶到了別的地方，沒有辦法重新回到身體裡，肉身才慢慢開始腐爛，發出臭味被村子裡的人發現的，但是……去了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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