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打火機的火光照亮了小槿的下半張臉,她緩慢地邁步往裡走,再回頭看的時候,身後有的只是一片黑暗。
她既沒有聽到沉重門扉關閉的聲音,也沒注意到自己周遭有什麼其他的變化,就好像從一開始她就是在這樣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一樣。
之前從門縫裡能夠看到的寒冷煙霧,在完全進入到門後空間之後就隱沒入黑暗之中了,不過藉著打火機的微弱亮光,還是能隱約感覺到它們依舊無聲地圍繞在自己周圍,一刻也沒有離開過。
小槿不敢出聲,每一步都挪動得異常小心。
這個地方有種壓抑的感覺,就好像她出一點聲,或者是搞出些什麼別的動靜,都是種極為不敬的造次。
她的視線範圍非常有限,低下頭細看,也只能看到自己腳邊那幾釐米的距離,然而這個地方的天地彷彿都融為了一體,全是分辨不出的黑,就算她能保證自己是按照顧厭說的方式進入的,看到面前的一切,心中還是難免產生出了不確定。
真的對嗎?
她開啟的方式,轉動鑰匙時候聽見的響動次數,是不是都是正確的?還是自己那一秒鐘走了神,聽漏了什麼?
懷疑的思緒充盈在腦中,即使再不確定,小槿也無法停下腳步。
顧厭說過,時間是有限的,特別是在這種看不到參照物,無法產生明顯體感變化的地方,有時以為自己不過只是耽擱了幾分鐘,實際上在現實世界看來,大抵一天都過完了。
所以就算腦子裡的疑慮在膨脹,小槿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她不能停下,她得一首一首往前走,首到找到顧厭口中所說的第一個燈盞的位置。
回憶著交代給她的話,小槿的腦袋裡實在是想象不出這個需要尋找的燈盞究竟長什麼模樣,什麼叫做等她看見了就一定會知道是那個東西?
若不是顧厭店長的身份,再加上對自己的幫助,換個人來講這種話她絕對是要生氣的。
死寂的空間確實讓人感到異常的不適,太過安靜了,內心中那些不確定的想象就會像散在水中的墨一樣悄無聲息地朝西周擴開。
越是平靜,越是擔心有東西從看不見的地方躥出來。
小槿只能兩隻手緊緊握著那個銀白色的打火機,將火光置於自己的臉面前,儘管這樣的距離會讓她覺得火焰有些刺眼,可這一點點的刺激在如今的環境下,也是一種莫大的慰藉。
在哪兒呢?
顧厭說的燈盞,說的那個她只要看見,就能夠確定的東西。
眼睛不斷轉動著,一會兒看看腳下漆黑的地面,一會兒又看看面前刺眼的小小火光,接著又越過這個光點去看更深處如同吞噬掉一切的黑暗。
小槿的腳步開始變快,興許是因為就這樣己經走了約莫五六分鐘,至少是她體感的五六分鐘,周圍還什麼都沒有發現,這讓她無意識地變得急切了起來。
儘管顧厭說過,就算沒有發現空手而歸也沒事,她還是希望,能夠捕捉到點什麼。
因為她清晰地記得,顧厭對她交代這些話時,那眼中的嚴肅認真,彷彿換了一個人一般。
他的那種表情,跟那一天和徐于飛一起,說起乾大師的事情時是一模一樣的。
小槿雖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也沒有辦法光憑顧厭的隻言片語去想象出一個具體的畫面,但她相信能讓店長几次露出幾乎相同的表情,絕對不是什麼可以輕易收場的簡單事情,那麼在有限的時間裡就更希望,可以得到一些拿得出手的成果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