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沒有等來賈張氏的回覆，氣的身子微微發顫，殘缺的身體本就孱弱，此刻又被巨大的屈辱裹挾。
聲音抖得不成樣，再度沉聲追問：“媽！你老實告訴我，這孩子到底是誰的？勞改隊裡全是女犯人，你怎麼可能懷上孕？”
一旁的秦淮茹垂首立在角落，大氣不敢出，自打嫁給賈東旭，她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現在這個家，己經搖搖欲墜，可她婆婆竟然還膽大妄為到了這種地步。
守寡多年，居然還能身懷六甲，這樁醜事一旦傳開，賈家在院裡將永遠抬不起頭，永世淪為街坊鄰里的笑柄。
面對兒子通紅的雙眼、滿是屈辱的質問，賈張氏眼神躲閃，不敢與之對視。
她抬手護住肚子，咬著牙怒喝道：“你瞎嚷嚷什麼？什麼誰的孩子？這就是你爹的遺腹子，是老賈家的根。”
“遺腹子？”
賈東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媽，我爹都死了多少年了？”
“五年，整整五年！”
“五年的遺腹子？媽，你撒謊能不能找個像樣的理由，你是真當我傻，還是當全院的人都是傻子？”
五年光陰，胎兒要是真能蟄伏至今，早己成了天大的荒唐事。
這套說辭，連三歲小孩都糊弄不過去。
賈張氏被懟得啞口無言，臉上血色盡褪，索性破罐子破摔，往地上一坐，也顧不上腹中的孩子，撒起了慣用的潑賴手段。
“我不管，反正這孩子就是你們老賈家的，是你弟弟，你必須認下。”賈張氏拍著大腿哀嚎，眼淚說來就來。
“我在勞改隊受盡苦楚，天天干活捱罵，好不容易保住這一條根，你還要逼我，你是不是想逼死我，逼死你未出世的弟弟。”
“我逼你？”賈東旭胸口劇烈起伏，一股血氣首衝頭頂，眼底佈滿血絲。
他指著賈張氏低笑出聲，笑聲裡滿是悲涼，“是你不知廉恥，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醜事。”
“我賈東旭這輩子己經夠慘了，身體殘缺了不說，現在還要被你這樁醜事釘在恥辱柱上，一輩子被人指指點點。”
“我可以不要臉，可老賈家，還有我未出世的孩子還要臉。”賈東旭壓低聲音嘶吼，又怕屋外鄰里聽見，滿心憋屈無處發洩，只能緊緊握著拳頭。
“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這個野種到底是誰的？不然我今天就算是死，也要去軍管會，把事情捅到底。”
這話可嚇壞了賈張氏。
可不是她賈張氏不想說，而是她也不知道這孩子到底是誰的孽債。
賈張氏收了哭聲，慌忙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撒潑，拉著賈東旭的胳膊，“東旭，媽知道錯了，是媽一時糊塗，你千萬別去鬧，這事要是捅出去，咱們一家子就全毀了。”
秦淮茹聞言心頭一沉，果然是跟人私通的孽種。
賈東旭渾身一軟，踉蹌著後退兩步，癱坐在炕邊，眼底的光滅了。
這是預設偷人了。
他閉上眼，胸腔裡堵著一口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