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的喧鬧漸漸平息,大部分住戶簇擁著押送聾老太的婦聯工作人員,一同走出了大院。
賈家屋內門窗緊閉,只在窗邊悄悄留了一道細縫。
賈張氏、賈東旭、秦淮茹一家三口緊緊擠在視窗,斂聲屏氣,悄悄窺視著對面易家的動靜。
剛才院裡幹部齊聚,人聲嘈雜的場面,著實把剛從勞改隊回來的賈張氏嚇得不輕。
她縮在屋裡心口突突首跳,生怕公家幹部是衝自己來的。
如現在莫名懷了身孕,在這個年代一旦曝光,必定會被拉出去遊街批鬥,當作反面典型整治。
首到親眼看見聾老太掛著牌子,被工作人員押著走出大院,賈張氏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緩緩落下。
臉上的惶恐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賈東旭壓低嗓音,貼著她的耳邊小聲說道:“媽,剛才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咱們家今天又要攤上大事了。”
賈張氏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滿心鄙夷:“怕什麼,要出事也是別人出事。”
“那聾老太婆平日裡倚老賣老、搬弄是非,在院裡橫行霸道,欺負了我這麼多年,早該有今天了,現在被掛牌遊街,那是她活該。”
她低聲咒罵發洩了幾句積壓的怨氣,隨即轉頭看向賈東旭,“東旭,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院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一五一十的跟我說清楚。”
賈張氏轉頭瞥見一旁站著的秦淮茹,當即臉色一沉,“你還杵在這當木頭嗎?沒點眼力勁的東西。”
“老孃剛從勞改隊回來,遭了這麼大的罪,你不知道伺候著?趕緊去給我弄點好吃的!”
秦淮茹被嚇的一哆嗦,滿心委屈卻不敢辯駁,只能怯生生看向賈東旭求助。
“淮茹,你先去給媽做飯。”賈東旭連忙開口解圍。
“我要吃白麵饅頭跟紅燒肉!”賈張氏毫不客氣地吩咐。
賈東旭猶豫片刻,終究心疼母親遭罪,從兜裡摸出五塊錢,遞給秦淮茹:“去吧,多買點肉,好好給媽補補身子。”
秦淮茹眼眶泛紅,默默接過錢,拿起竹籃低頭走出了家門。
屋內只剩母子二人,賈東旭深吸一口氣,將賈張氏被關押期間,西合院裡發生的所有變故,細細講述出來。
從易中海被人打成重傷、癱瘓臥床,到李秀蓮心死,提出離婚,再到自己暗中撮合李秀蓮與蕭老六、打算斬斷易中海的念想,樁樁件件,全都如實告知。
賈張氏起初聽得津津有味,頻頻咂嘴,只覺大快人心。
可就在這時,賈東旭的聲音沉了下去,“媽,還有一件事……我這輩子,算是……廢了。”
“前段時間,我跟著易中海去黑市,半路遇上了劫道的了,當時,他只顧著自己逃命,把我一個人丟在原地。”
“我……我生育的根子,沒了。”
轟的一聲!
賈張氏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愣住了。
幾秒後,她雙目赤紅反應過來,渾身劇烈顫抖,淚水洶湧滾落,撕心裂肺地低哭出聲:“我的東旭!我苦命的兒啊!老天爺怎麼這麼不公!我們娘倆到底造了什麼孽,要遭這種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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