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直播世界史》第 117 章 水陸通路遍布山川(1)

作者:星海燦若·2個月前

第 117 章

“水陸通路遍佈山川。鄉野的出產可以送入大城,南方的物產可以運到北疆,倉廩的儲備可以抵達最偏遠的村鎮。物產得以互通,地域之間再無徹底隔絕。”

鏡頭跟著一輛往北走的卡車繼續往前推。地勢越來越高,隧道一個接一個,高速公路在群山中彎了又彎,穿過最後一道山樑之後,眼前突然開闊起來。

這是一片高原。雪山在天際線一字排開,山腳下的草甸上散落著幾處營房。鏡頭緩緩推近,營房不高,灰牆灰瓦,門口立著一塊界碑。哨兵正在換崗,接崗的年輕士兵從戰友手裡接過槍,兩個人沒有太多話,只是互相拍了拍肩膀,一個走下崗亭回營房休息,一個站在崗亭裡,腰背挺得筆直。

鏡頭沿著國境線橫移。密林深處,一支巡邏隊正在穿行。軍靴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和腰間水壺晃盪的輕響,是林間唯一的動靜。走出一片密林,豁然開朗,面前是一條界河,帶隊的老兵在河邊蹲下來,洗了把臉,又站起來拿望遠鏡掃了一圈——什麼也沒有。揮揮手,隊伍繼續往下一個點位走。

荒漠邊緣,沒有樹,沒有水,只有望不到頭的戈壁和風化的岩石。這裡也有一座哨所。哨兵站在瞭望塔上,每隔半小時往外面看一圈。登記本攤開在臺面上,他寫完“晴,風力三級,無異動”,翻到前一頁——昨天也是這幾個字。合上本子,繼續看望遠鏡。

鏡頭往回拉,越過邊境線,往內陸收。田野該耕的耕,工廠該開的開,集市該熱鬧的熱鬧。

“疆土邊境,長久有人駐守。外界動盪被阻於國門之外,國土之內,田野、倉舍、通途、市井,皆在安穩中照常運轉。耕耘、商貿、萬家燈火,不因外力而中斷。這份無人看見的寂靜,正是內地萬家燈火的底色。”

鏡頭從邊境緩緩收回,往回飛,飛過雪山,飛過戈壁,飛過平原和丘陵,落在一座縣城的學校裡。

這是上課時間。語文老師站在講臺上領讀,幾十個孩子仰著臉齊聲跟著念,聲音清脆,震得窗玻璃微微發顫。物理實驗室裡,幾組學生圍著實驗臺,正在測小燈泡的伏安特性曲線,一個女生負責調節滑動變阻器,另一個男生盯著電壓表的指標,旁邊做記錄的同學頭也不抬地在本子上寫著。

職業學校的實訓車間裡,幾個穿著工裝的學生正在拆一臺發動機,機油沾了滿手,旁邊師傅抱著胳膊看著,偶爾伸手指點一下。隔壁車間裡,數控機床正在自動運轉,一個女生站在操作面板前,小心翼翼地調整引數。

鏡頭緩緩升高。大學的圖書館燈火通明,書架一排排看不到頭。實驗室裡,穿白大褂的研究生正在搖動試管,顯微鏡下的細胞正在分裂。設計院裡,年輕的設計師對著圖紙修改方案,螢幕上的立交橋模型緩緩旋轉。

這些在學堂裡讀書、在車間裡實訓、在實驗室裡做研究的年輕人,正在奔赴各自的崗位。有人下了鄉,蹲在田埂上幫農戶測土壤酸堿度,根據資料調整施肥方案。有人進了倉儲園區,對著大屏上的庫存資料最佳化調撥方案。有人去了築路工地,戴著安全帽站在隧道口,手裡攤著施工圖紙。有人穿上軍裝,走向邊境的哨所,接過了上一班崗遞過來的槍。

一代人學成,散入天下各行各業的每一個角落。他們手裡做著各自的事——改良耕作,完善倉儲,修建通路,精進守禦。而這些微小的改進,日積月累,又回過頭來,反哺到整片國土的運轉之中。

“讀書求知,尋常人家的子弟亦可入學。學成之後,散入天下各行——改良耕作,完善倉儲,修建通路,精進守禦。一代人所學,回過頭來,改善世間各項生計。後世亦有法度,體恤老弱病患,託舉困厄之人,不獨強健者方能安身。”

老木匠把墨斗擱在長凳上,盯著天幕上那些劈波斬浪的萬噸貨輪看了很久。他打了一輩子木器,唯獨沒造過船。去年朝廷貼出新法告示,兩條:一條,匠籍改制,匠戶子弟可以讀書科考,不再世代鎖死在匠籍裡;另一條,各府設新式學堂,專授格物之學。他當時想,格物是什麼,跟他一個木匠有什麼關係。

此刻他看著天幕上那些大船——船身比城樓還高,甲板上堆的貨物比一整條街的商鋪都多。沒有帆,也沒有槳,只知道它們跑得比他見過的任何一條船都快。他看了很久,忽然回頭問幾個徒弟:“格物……是不是就是琢磨這些東西怎麼動的?”沒人答得上來。

他把墨斗從長凳上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又放下了。“我兒子今年七歲。以前想的是,等他大兩歲就跟我學木匠。現在看看這些,我這點手藝,後人怕是早用不上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裡那塊刨了一半的木板翻過來,背面還是毛的。“送他去格物學堂。學成了,說不準有大造化。”

海港碼頭,一箇中年商人站在船頭,身後是剛組建起來的商隊,十幾條木船泊在岸邊,桅杆新上了漆,帆是新縫的,船艙裡塞滿了瓷器和絲綢。為了這支船隊,他跟賬房跑了小半年的手續,昨天最後一道文書終於蓋了印。此刻天幕亮著,他仰著頭,海風把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天幕上,後人的港口密密麻麻排滿了船。那些船比城樓還高,鋼鐵巨輪,吊臂起落,集裝箱像積木一樣被摞起來又放下。江面上貨輪列隊行駛,甲板上堆的貨比他一整支船隊裝的都多。他看了很久,忽然回頭衝著船艙喊:“看見了嗎!後人的一條船,裝的比咱們整支船隊都多!”

船艙裡探出幾個腦袋看著商人指著天幕,手指在抖,滿是興奮:“後世果然繁華如仙境!”

他把手衝著天幕揮了揮,似是隔著時空跟後世打個招呼,轉過頭來對著心腹,壓低聲音,那股熱乎勁兒卻怎麼都壓不住:“還好幾個月前我押了全部身家與人脈關係才入了這海貿商會,今日這一次天幕降臨,看到後世繁華,那些觀望者怕是都坐不住了。”

望著天幕上那片望不到頭的繁華盛景——港口燈火通明,貨輪往來如梭,城市高樓林立,萬家燈火綿延萬里——他的聲音忽然沈下來,不再喊了,低聲自言自語:“這一趟不光是榮華富貴,說不準能給子孫後代鋪就登天路,跟那天幕所說的三保太監一樣,名留青史呢。”

最後看了一眼天幕上那片繁華盛景,轉身走向船舵,海風把他的聲音送得很遠:“洋人佔後世子孫的那些便宜,咱們做祖宗的,得連本帶利收回來!”

京城,一座深宅的繡樓上,一個年輕女子正倚著窗。天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桌角還攤著幾張寫滿的算學紙——最近她正在備考女學。她父親是京中官員,家中只她一個女兒。族裡人沒少在背後嚼舌根,說偌大家業連個繼承香火的都沒有。她父親從不理會,她母親也不理會——不僅不理會,買來各種新書,又請了私塾先生教她。

別人家女兒學繡花,她讀四書五經;別人家女兒背《女誡》,她練策論、學術數;別人家女兒學管家理賬——這個她倒是也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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