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早上那個中年男人作死開始，到現在己經過去了十個小時左右，可陳默覺得這一天遠沒有結束，也許是時刻緊繃的神經，又或許是咖啡還有點用，陳默還沒有明顯的睏意。
可陳默己經覺得像走完了一整天。
雨、飢餓、屍臭、人群、白光和謊言，把這幾個小時拉得格外漫長。體育館內圍的廣播還在響，聲音被牆壁和人群反覆撞散，聽起來像一臺快壞掉的機器。
衛生間外面的牆上掛著一隻電子鐘。
螢幕邊緣閃爍著暗紅色的數字。
22:47。
晚上十點西十七分。
他們從五單元出來的時候，天還沒有徹底黑。現在，他們站在體育館內圍的廁所門口，身後是剛剛嚥下去的幾口餅乾，腳下是衝不走的髒汙，面前是女廁最裡面那個半開的隔間。
隔間裡傳出極輕的聲音。
“別……”
“別告訴外面的人……”
那聲音很虛，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斷斷續續，帶著明顯的顫抖。
林微停在原地。
陳默握緊了撬棍，沒有立刻靠近。
韓銳抬起拖把杆，站到側面，眼神己經開始掃門口和走廊。趙成海本來還在回味剛剛那點餅乾，聽見聲音後臉色一下白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蔡穎和孫詩唯站在林微身後。
蔡穎臉色本來就虛，現在更白。孫詩唯攥緊手裡那截斷掉的塑膠傘柄，嘴唇抿得很緊。
女廁裡的臭味濃得讓人發暈。
門縫下面，有一點血跡。
很少。
但在潮溼的地磚上很顯眼。
最裡面那個隔間門下方露出一隻鞋，鞋尖朝外，鞋底沾著泥水。那隻腳沒有亂踢，也沒有發出感染者那種急促撞門的動靜，只是偶爾輕微地動一下。
裡面的人還活著。
但狀態明顯不對。
林微沒有貿然開門。
她站在距離隔間兩三步的位置，聲音壓低。
“你哪裡受傷了？”
裡面沒有馬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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