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廣播響起時，副館裡幾乎沒有人是被吵醒的。
很多人本來就沒睡。
昨夜外面那片喊聲一首斷斷續續，夾著雨後的滴水聲和遠處槍聲。有人喊開門，有人喊它們來了，也有人哭，哭到最後聲音都啞了。廣播沉默過很長一段時間，後來才重新響起，還是那幾句讓人留在原區域的話。
可沒人真的信了。
天剛亮，副館裡就瀰漫著一股潮溼的臭味。
紙板泡軟了，溼毛毯貼在地上，鞋底一踩就發出黏膩的響。角落裡有人捂著肚子蹲著，昨夜喝了雨水的人，有幾個己經開始嘔吐和腹瀉。反光背心從通道口經過，臉色比昨天更難看，腳步很急，連罵人都罵得有些敷衍。
廣播聲又一次響起。
“灰色腕帶人員，前往半露天外場協助清理。”
“非登記人員不得靠近內區。”
“外區登記繼續暫緩。”
“重複，外區登記繼續暫緩。”
最後一句播了兩遍。
陳默睜開眼後，沒有立刻站起來。
他先摸了摸手腕上的舊錶，又摸了摸旁邊的撬棍，最後把包拖到腿邊，拉開了一點縫。
包裡東西不多，卻亂。
剩下的壓縮餅乾碎、半瓶水、昨夜沒捨得喝的那點雨水、舊塑膠布、包好的大米和掛麵，還有幾樣被壓扁的零碎食物。東西看著都不大，可擠在包裡，佔了不少地方。
林微的包也不輕。
她裡面有衛生用品、幾樣急救小物件、貼身東西，還有她一首壓在最裡面的幾包調料和鹽。那些東西不適合現在拿出來，沒火沒鍋，拿出來只會招人注意。
蔡穎和孫詩唯倒是都有包。
只是那兩個包早就不像包了。
一路逃過來，她們被搶過，也被迫換過路，包裡原本的水和食物早沒了。現在只剩一點髒衣服、紙巾、亂七八糟的私人物品，還有幾樣捨不得扔卻沒什麼用的小東西。
韓銳沒有正經揹包。
郭凱沒有。
趙成海也沒有。
這幾個人最多靠衣服兜、塑膠袋，或者手裡抱著什麼走。
陳默看著這些東西，忽然明白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他們不是不想拿物資。
是沒地方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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