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衛室裡的空氣很悶。
窗戶裂著一道縫，雨後的潮氣從外面鑽進來，混著舊紙、黴味和灰塵。桌子被推到門後，桌腿卡著門板，門鎖本來就壞了，現在只能靠這張搖搖晃晃的舊桌子擋一擋。
他們誰都知道，這東西擋不住真正想進來的東西。
可有一扇門，總比沒有好。
趙成海靠在牆邊，盯著門縫看了很久，才像終於反應過來一樣，慢慢把肩膀鬆下來。
他低聲說：“這屋子破是破，至少沒人盯著我嘴。”
孫詩唯正靠著蔡穎，聞言抬了抬眼皮。
“你嘴也沒什麼好盯的。”
趙成海想回嘴，嘴巴張了張，又懶得吵。
他們都太累了。
林微把包放在膝蓋上，拿出剩下的一點豆乾、小香腸、幾塊糖，還有一小包葡萄糖粉。補液鹽只兌了很少一點水，味道淡得幾乎嘗不出來，但她還是先遞給了蔡穎和郭凱。
蔡穎接過水時，手指還有些抖。
她沒有再說“我沒事”。
她只是小口喝了一點，把杯子還回去。
郭凱抱著破編織袋坐在桌邊，臉色仍然發白，但比在體育館裡時多了一點活氣。他喝了一口補液鹽水，喉結動了動，像是想說謝謝，最後只是低聲說：“夠了。”
林微沒聽他的，又讓他喝了第二口。
陳默沒有攔。
他們沒有吃飽。
只是第一次不用把食物藏在袖子底下吃。
不用把包裝袋壓到最輕。
不用一邊嚼一邊看周圍有沒有人盯著。
也不用擔心下一秒就有人撲過來搶。
這種感覺很奇怪。
他們明明在更危險的外面，卻因為一間破門衛室，短暫地覺得自己像人了一點。
韓銳靠著後窗站著，手裡還是那根拖把杆。他一邊吃著一小截豆乾，一邊看外面貨運輔路的動靜。外面灰濛濛的，天還沒徹底暗，路面上的積水反著一點白光。
遠處，體育館方向還能聽見廣播。
聲音太遠，斷斷續續。
偶爾夾著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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