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敬蹲下去時，先以為是門縫裡卡著一片落葉。
手電光壓低以後，那截東西才顯出顏色。灰塵下面隱約透著一點發舊的黃色，中間還夾著幾道褪得快看不清的黑紋。
它從鐵門底部伸出來不到十釐米，貼在水泥地面上，邊緣捲曲，隨著門外的風輕輕抖了一下。
老彭把槍背到身後，走近兩步。
“昨晚沒有。”
趙敬沒有立刻贊同。
“也可能原來就在裡面，燈沒照到。”
昨晚交班前，鐵門裡面響過一聲比傍晚更清楚的悶響。兩個人把鎖鏈、門框和活動障礙重新檢查了一遍，誰也沒發現這截東西。
但那時候手電主要照的是鎖釦和門框。
門底下的縫本來就窄，裡面又全是黑的，真有一截東西貼在地面深處，也不一定能看見。
老彭彎下腰，沒有伸手。
“像警戒帶。”
“別碰。”
趙敬站起來，朝鐵門左右看了一眼。
外層鐵門沒有移動，鎖鏈也還壓在原來的位置。門後沒傳來腳步，更沒有呼吸或低吼。
那截髒東西卻實實在在多露了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
趙敬留在門前，老彭轉身去找周野。
周野帶回來一根舊鐵絲。
鐵絲大約一米多長，末端用鉗子彎出一個不太規則的小鉤。他在鐵門外側蹲下，把鉤子從門縫慢慢送進去。
第一次沒勾住。
鐵絲擦過水泥地，發出一聲很輕的刮響。
門後沒有回應。
第二次，鉤子掛住了那截東西的邊緣。
周野沒有立刻用力，而是先往側面帶了一點。那東西順著門縫緩慢滑動，沒有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拽住。
灰塵被拖出一道淺痕。
大約半米長的舊警戒帶被一點點勾了出來。
黃黑相間的顏色己經褪得厲害，其中一段發脆，稍微彎折便掉下細小碎屑。中間沾著一道暗褐色汙跡，顏色發沉，看不出是幹掉的血、鏽水，還是長期受潮後的泥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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