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通知紙還貼在領取點旁邊。
昨晚風大，紙張右下角翹了起來，被人用一小塊膠布重新壓住。墨水沒有暈開，最後一行依舊看得清楚。
不得以食物私換值班。
何川端著碗，從隊伍旁邊經過時停了一下。
他的早飯己經領完。
粥很稀，碗底沉著一點沒有完全煮開的粗糧。冷餅被他夾在腋下，沒有馬上吃，準備帶回宿舍以後泡進粥裡。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手伸進褲子口袋，摸到了兩個細長的硬物。
香菸己經被壓得有些彎。
其中一根的濾嘴邊緣微微裂開，另一根還算完整。煙盒早就扔了，剩下的兩根一首用一小片塑膠紙包著，怕汗水浸進去。
這是他自己的煙。
從災難發生以前留下來的。
不是營地發的，也不是從北區剛找到的。
前兩天那個老兵在舊洗衣房牆後抽菸時，何川其實也聞到了。他當時站在南門，煙味從下風處飄過來，只持續了很短一陣。
他沒有過去問。
也沒有拿自己的出來。
兩根己經是最後的。
他原本想留到哪天實在撐不住的時候，再找個沒人注意的地方抽掉。
今天似乎就有點撐不住。
何川昨晚值了後半夜。
凌晨換崗以後，只睡了一個多小時，早晨又到南門配合交接。上午十點多結束以後，他本來能回去躺一會兒，可十一點到十二點，還有一輪水點輔助值班。
晚上七點以後，他又得回南門。
重新調整排班後，他並不是每天都這樣。
可警戒和值守的人數就這麼多，有人受傷、有人外出、有人臨時去處理北區裝備，輪到每個人頭上的時間仍然被切得很碎。
不是完全沒睡。
只是每次剛沉下去，就到了該起來的時候。
他看著通知上的最後一行。
不許拿食物換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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