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五十七分。
陽光己經完全鋪開，可城市並沒有因此暖起來。街道上的普通車輛越來越少，偶爾駛過的，大多是軍車、警車和貼著臨時標識的轉運車。廣播聲還在響，同樣的話重複了一遍又一遍。
“請廣大市民配合檢查。”
“請勿外出。”
“請勿聚集。”
“請勿離開居住區域。”
聽久了，那些聲音反而不像提醒，更像一種告知，告訴所有人，從現在開始，這座城市己經不能再按原來的方式生活了。
城北，錦華苑小區外，軍車數量明顯增加。原本只是外圍巡查的車輛，此刻己經在小區幾個出入口形成完整封鎖圈。鐵絲網被臨時拉起，路口全部封死，紅色警示燈在白天依舊閃爍，像一排不肯停下的心跳。
一輛裝甲車緩緩停在小區正門外。
車門開啟後，一名軍官下車，沒有立刻下令進入小區，而是先抬頭看了一眼裡面的樓群。樓層不高，陽臺密密麻麻，窗戶後面有很多人在看。有人拉著窗簾，只露出一條縫，有人整張臉貼在玻璃後面，眼裡全是驚慌。
小區內部的尖叫聲己經弱了很多，可這並不代表安全。有些時候，聲音少了，反而更說明出事的人己經沒力氣喊了。
軍官拿起對講機。
“確認內部出現外溢感染，數量不明，居民未完全撤離。”
對講機裡很快傳來聲音。
“執行一級封鎖預案。”
“禁止任何人員進出。”
“重複，禁止任何人員進出。”
軍官放下對講機，抬手示意。小區大門被緩緩關閉，金屬碰撞聲在白天裡顯得格外刺耳，像是把整個小區從城市裡切了出去。
……
小區內部，十二棟樓下，一個男人正在瘋狂拍打單元門。
“開門！”
“放我進去！”
“外面有東西！”
他的嗓子己經喊啞，手掌拍在玻璃門上，一下比一下重，可樓上沒有人回應。
三樓窗戶後，之前那名老太太還站在那裡。她手裡的水壺己經掉在地上，剩下的一點水沿著陽臺地磚慢慢流開。
“老頭子……”
她聲音發抖。
“樓下怎麼越來越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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