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二點二十三分。
城市並沒有變得更吵。
相反，它比上午更安靜了。
那不是恢復秩序後的安靜，而是一種被強行壓下去的安靜。廣播還在響，軍車還在跑，路口的警示燈還在閃，可街上普通人的聲音越來越少，像一場暴風雨到來之前，所有東西都被人按住了喉嚨。
城西，臨時補給中轉點。
這裡原本是軍方設立的二級物資排程站，白色帳篷、臨時鐵架、分類裝箱區，還有一排排貼著編號的物資箱。按照原本的計劃，物資應該從這裡分流到各個封控區域，再由社群或臨時小組統一發放。
可現在，這套流程己經開始亂了。
鐵絲網外，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不是撤離隊伍，也不是有組織的等待。
更多的人只是聽說這裡還有物資，便從附近小區、商鋪和路邊一點點靠了過來。有人揹著包，有人拖著行李箱，還有人抱著孩子，手裡拿著空水瓶和塑膠袋，臉上全是疲憊和不安。
家裡的水己經停了。
電也開始不穩。
商店關門，網路斷斷續續，廣播裡只會重複“居家等待”“不要外出”，可沒有人告訴他們，等到什麼時候才算結束。
沒人會嫌自己家的東西多。
尤其是在看見別人也開始往外跑的時候。
一輛軍車從臨時通道開進來，急剎在帳篷邊上。
車門開啟，幾個士兵跳下來，沒來得及維持秩序，先衝向堆在一側的物資箱。
“快點！這批先轉走！”
“上面說下一批取消了！”
旁邊有人猛地抬頭。
“取消是什麼意思？”
沒人回答。
幾個士兵合力把箱子往車上搬，動作很急。有人想上前詢問，被一把推開。
“後退！”
“不要靠近物資區！”
聲音很兇，可那股兇裡也帶著慌。
林微站在一塊廢棄廣告牌後面，沒有立刻靠近。
她身上的白大褂己經髒得看不出原來的樣子，袖口被劃開一道口子，膝蓋和手肘也有擦傷。她呼吸很輕，眼睛卻一首盯著中轉點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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