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門方向傳來的腳步聲，讓後倉庫裡的空氣一下停住了。
陳默握緊撬棍，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林微把剛拉到一半的揹包拉鍊慢慢拉上，動作很輕，拉鍊齒咬合時只發出一絲極細的聲音。韓銳站在飲料箱旁邊，手裡的拖把杆橫在身前，那件黃色外賣騎手服己經被蹭得發灰，背後的反光條在昏暗裡只剩一點暗淡的光。
趙成海抱著剛分到的水和餅乾，臉色發白。
沒人說話。
正門方向的腳步聲還在靠近。一下，又一下，很慢，但很穩定。玻璃碎片被踩到，發出極輕的一聲“咔嚓”。隨後，是貨架輕輕晃動的聲音，像有什麼東西正從貨架之間慢慢擦過去。
韓銳喉嚨動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
“我之前就是聽見這種聲音，才躲到後面來的。”
趙成海忍不住問：“幾隻？”
韓銳搖頭，臉色並不好看。
“不知道。我沒敢看。”
這話說得很實在，沒有逞強，也沒有裝作自己見過大場面。他就是沒敢看。陳默看了他一眼，反而覺得這個人比趙成海靠譜一點。
怕不丟人。知道自己怕，還能安靜躲下來，至少說明他沒有蠢到衝出去送死。
腳步聲又近了一點。貨架之間傳來一聲輕輕的摩擦，像是衣服蹭過鐵架邊緣，又像是手掌拖過貨架上的塑膠包裝。
趙成海下意識往後門方向挪。
陳默立刻看向他。
趙成海停住，可眼睛裡的慌亂己經藏不住了。
後倉庫很窄。一邊是紙箱和飲料箱，一邊是貨架，西個人擠在裡面，轉身都不利索。如果那東西真的從賣場方向擠進來，他們連躲的地方都沒有，更別說動手。
陳默低聲說：“不在這裡打。這裡太窄。”
林微看向他：“引出去？”
陳默點頭。他的目光越過倉庫門，掃向前面的賣場。
小超市裡面很亂。貨架歪了幾排，冷櫃玻璃碎了一角，收銀臺旁邊倒著一個購物籃，幾個飲料瓶滾在地上，還有一袋不知道被誰踩開的薯片包裝。
亂。
但也有遮擋。
貨架能擋視線，瓶子能造聲音，倒掉的購物籃能卡腳。如果用得好，這些東西不是廢物，是路。
陳默以前不會這麼想。以前他看見這種場面，第一反應只會是跑。可從醫院，到小區，到物業辦公室，再到剛才的小超市後門，他己經被逼著學會一件事。
很多時候，活路不是現成擺在那裡的。
是從一堆沒用的東西里硬找出來的。
趙成海一聽要往賣場方向靠，臉色立刻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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